争?这是帝王心术!”
他把刚写完的稿子往林昭面前一推,手指戳着破题那一行。
“我就写这个。陈家那帮书呆子从忒正经的孝悌入手,阅卷官翻一百篇全是一个味儿,翻到第一百零一篇突然蹦出个‘纵弟以成其恶,养祸以毕其功’,想不记住都难!”
林昭终于抬了头。
扫了两行,点了一下第三行承题的位置。
“角度没问题,但你这里跳了。”
周大有凑过来看:“哪儿跳了?”
“‘庄公之忍’到‘驭下之道’中间差一层过渡,你脑子里是通的,纸上没写出来。陈渊这种人改卷子,承题和起讲之间出现逻辑跳跃,他不管你角度多刁,直接判格式不合。角度再好,格式一旦有跳跃,在他手里就是废卷。”
周大有的兴奋劲儿被兜头浇了半盆凉水。
“沈玉堂。”林昭扭头冲厢房喊了一声。
沈玉堂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
“把他这段承题再抠两遍。‘庄公之忍’接‘驭下之道’,中间用《左传》原文里哪句话过渡最顺,你比我清楚。”
沈玉堂走过来,拿起稿子扫了三行,食指点在承题末尾。
“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这是庄公的原话,正好承上启下,上面论忍,下面论术,中间用原文钉死,格式就稳了。”
周大有一拍大腿:“对!这句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急着炫技,忘了打地基。”林昭把稿子丢回去,“重写,这回别跳了。”
周大有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埋头动笔。
林昭转过身,看向方竹青。
方竹青在桌子另一头伏了一上午,面前的稿纸写了一摞,落笔之前会停两息,在脑子里把词过一遍,确认没有市井味儿了,才往纸上写。
十四天前他还在用“犹肆中之屠”破题。
现在这一篇的破题写的是:“庄公待共叔段,犹庖丁之待牛。不急于刃,先知其节,顺其理而导之,至于族解而不以为劳。”
庖丁解牛。
壳子是《庄子》的,逻辑还是屠户的。
林昭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承题用了《管子》的“牧民之道在于顺”,起讲引了《尚书》的“允执厥中”,中股和后股的论述层层递进,逻辑链条扣得严丝合缝。
通篇没有“杀猪”,没有“买卖”,没有“集市”,没有任何一个字能让陈渊挑出“俚俗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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