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先生有九个会骂“旁门左道”“不入正流”。姚广德那种老派教谕看了估计直接把卷子扔地上。
但林昭不是教谕。
他是猎头。
猎头看的不是你的表达方式合不合规矩,是你脑子里的东西值不值钱。
一个药铺学徒,没上过私塾,没人教,自己捧着一本《书经》磕,磕出了“医理分析政治”这种跨界打法——
这叫什么?
这叫“底层逻辑能力”。
在前世的面试里,林昭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会背书的人满大街都是,能把A行业的框架套到B行业上还讲得通的,一百个里挑不出三个。
他敲了敲隔间的门框。
年轻人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林昭没急着说话。一秒,两秒,三秒——
年轻人先扛不住了,下意识把那本《书经》往身后一塞,动作很快,但药臼挡着,书卡在腰和臼之间,半截露在外面,藏了个寂寞。
“我……我没偷懒,这药马上捣好——”
“你读《书经》?”林昭打断他。
年轻人的脸一下就僵了。
那种被当场抓住的窘迫,跟方竹青被赵文礼奚落时还不一样——方竹青是委屈,这个人是心虚。
“我……是趁歇脚的时候翻两页……掌柜的知道的……他、他答应过我的……”
话说到一半自己也没底气了,声音越来越小。
许掌柜在柜台那边耳朵竖着呢,立刻嚷了一嗓子:“思源!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上工看闲书了?你倒是当着外人的面编排我!”
叫孙思源。
孙思源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许掌柜骂完了,继续低头找戥子。嘴里嘟囔着“这学徒越来越不像话了”,但也没真往隔间走,可见平时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昭把这个细节记下了。
掌柜嘴上骂,但没真管。说明孙思源平时活干得不差,许掌柜舍不得真翻脸。
这又是一个信息——做事靠谱,不是光会看书的书呆子。
他没理许掌柜,继续看着孙思源。
“你今年准备考县试?”
孙思源犹豫了一下,点头。
“报名了没有?”
“报了。”声音更小了,“但还没找到担保的廪生。”
又一个。
林昭一点都不意外。安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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