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去,别弄丢了,你娘缝衣服要用。上次你拿走她的顶针,她找了三天。”
明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没有把梭芯放回去。他又蹲下来,把梭芯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灯看了半天,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拍了拍,确认还在。那天晚上田秀芹找梭芯找了半天,最后在明翰枕头底下找到了——他用一块碎布头把梭芯包得好好的,跟他的草编蚂蚱放在一起。两样东西并排躺在枕头下面,一个是玩的,一个是“研究”的,在明翰眼里大概没有太大区别。
田秀芹拿着梭芯站在炕边,看着已经睡着的明翰。这孩子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张,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手指还保持着握梭芯的姿势。她弯腰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把梭芯放回针线盒,回头跟陆建设说了一句:“你这两个儿子,一个在纸上画机器,一个把零件藏枕头底下。这以后怎么得了。”
陆建设正在灯下看佛山厂家的设备说明书,厚厚的说明书全是繁体字,他读得很慢。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炕上熟睡的两个孩子——明远睡相老实,被子盖得整整齐齐;明翰整个人横过来了,脚丫子搭在明远腿上,明远也没推开。“让他们去。当年我在深圳,枕头底下藏的是扳手和螺丝刀。”他翻了一页说明书,又加了一句,“那台新整经机明天要试机,你让明翰别一大早就蹲在车间门口。试机的时候转速高,小孩子靠太近不安全。”
建梅从深圳回来的那天,带回来的不只是一台二手整经机。
那台整经机是三年前出厂的,原厂保养记录齐全,因为厂子搬迁换了新设备才淘汰下来。建梅在深圳待了十来天,跑了七八家二手设备商,最后在一家跟陆记有过棉纱供货关系的纺织厂找到了这台机器。厂长姓贺,是陆记棉纱生意上的老相识,听建梅说是陆记要买,给了一个实在价格,还额外配了一套备用齿轮和两根传动皮带。建梅在电话里跟陆建设汇报的时候说了句“贺厂长说这台机器是他亲手挑的,用了三年没出过一回大毛病,到了咱们手里不会受委屈”,语气平平淡淡的,但陆建设听得出来她心里是满意的。
但让陆建设意外的不是机器——是建梅带回来的另一个消息。
建梅在深圳那几天除了看设备,还去了一趟建婷住的地方。建婷租的房子在深圳郊区一个叫白石洲的城中村里,是个用三合板隔出来的小单间,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厕所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厨房是在走廊里用煤气灶搭的,煤气灶旁边就是公用水龙头,洗菜洗碗洗衣服都在那里。建梅到的时候建婷刚下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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