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拼的,花花绿绿的,边角缝了两根布带当肩带,明远背着它跑起来的时候,书包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的,像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彩色大鸟。陆建设每天早上送他去学堂,站在土坡上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心里总在想: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像他一样,十几岁就得为了几袋红薯干发愁,就得背着蛇皮袋走进风雪里。
周明远见他不说话,又加了一句:“陆老板,我明人不说暗话。您现在的规模,在县里算头一份,可放到省城,还不够看。我有渠道,您有产能,咱俩合在一起,能把这块蛋糕做大。您一个人扛着,太累了。信我一回,三个月之内,我让您的货摆上省城百货公司的柜台。”
最后那句话打动了陆建设。他放下螺丝刀,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朝周明远伸出手:“先从小单子开始。磨合好了再说大的。”
周明远握住他的手,笑得真诚而坦然:“没问题。陆老板是个爽快人,我周明远也不会让您失望。”
当天晚上,陆建设在饭桌上把这事说了。母亲陆老太太放下筷子,先开了口:“建设,这个人你了解多少?老赵介绍的?老赵那人说话向来三分真七分假,你得多长个心眼。”陆建设扒了口饭,说:“娘,我都打听过了。他以前在供销社干过,业绩不错,后来下海自己做生意,门路挺广的。老赵虽然嘴碎,但生意上的事不敢瞎糊弄。”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但她的眉头一直微微皱着,像是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田秀芹坐在一旁,抱着小儿子明翰喂米糊。明翰一岁多,刚学会走路,瘦瘦小小的,坐在母亲膝盖上两条短腿晃来晃去,小手抓着碗沿不肯松。她用勺子舀了一小口米糊,吹凉了送到他嘴边,他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含住,糊了满下巴都是,田秀芹拿布巾给他擦,他又扭来扭去地躲。她听着婆婆和丈夫的对话,没有插嘴。但夜里孩子们都睡了之后,她把明远和明翰安顿在炕上,然后轻轻碰了碰陆建设的胳膊。陆建设正趴在桌上算账,煤油灯把他的侧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眼眶下面有一圈青色的阴影,是最近熬夜熬出来的。他转过头来,看见妻子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
田秀芹压低声音说:“建设,咱娘说得对。这个人,我总觉得他说话太满了。一个在供销社干过的人,哪来那么多省城的关系?供销社的人我见过,都是一板一眼的,哪有他那么活泛的。”陆建设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只让他跑小单子,大钱我自己经手,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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