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学几年,真正把手艺练扎实了再说。母亲陆老太太倒是能算账,可腿脚不便。妻子田秀芹在家操持家务、照看两个年幼的孩子,虽然也常在车间帮忙,但对外面的事同样不熟。
他需要一个能说会道、见过世面、能帮他打开更大局面的人。
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叫周明远的人,被镇上布匹批发商老赵领到了他的办公室。
那天下午天有些阴,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陆建设正蹲在院子里修一台旧电动机,满手油污,螺丝刀叼在嘴里。老赵带着一个陌生人走进来,喊了一声:“建设,给你引荐个人。”陆建设站起来,把螺丝刀从嘴里取下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他打量着来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灰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三七分的发线清晰利落,像是用尺子比着梳的。他的脸刮得很干净,下巴上没有一丝胡茬,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劲儿。他进门先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络让人觉得虚伪,也不冷淡让人觉得傲慢。
“陆老板,久仰。”他伸出手,掌心干燥温暖,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分寸。
老赵在旁边介绍:“这是周明远,以前在县供销社干过采购,对省城和周边几个县的百货站、批发市场都熟,手里攥着一大把关系。”周明远从半旧的皮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有手写的客户名单、有盖了章的供货意向书、有百货商场的采购凭证复印件。他把这些东西在陆建设面前摊开,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在表演一场精心准备的展览。纸张是新的,字迹是新的,连回形针夹的位置都统一在左上角,整整齐齐地码了三层。
“陆老板,”周明远在陆建设对面坐下来,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水,姿态从容,“您的布,老赵给我看过样了,厚实、匀净,在这十里八乡是头一份。可您现在的销路,也就到县里,外面的世界大着呢。市里五家百货商场,省城两家最大的布匹批发商,我都有些门路。您把货交给我,我替您把路铺开,利润上,您分我两成就行。”
两成利润,换整个外部市场。陆建设心动了。他蹲下来,又拿起那把螺丝刀,假装在拧一个无关紧要的螺丝,好让自己有时间消化这个提议。他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但他想把厂子做大,想让那些跟着他的乡亲们过得更好,想让家里彻底摆脱穷根。他今年三十一了,大儿子明远四岁,刚在村里的学堂启蒙,每天背着个旧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那书包是田秀芹用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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