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玉米粒,在煤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妈,我想去一趟冀南。”陆建设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物资站靠不住,棉纱库存只够二十三天,必须找新的货源。
女人听完,手上剥玉米的动作停了。她把玉米棒子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陆建设。煤油灯的光从侧面照着她的脸,把皱纹照得比平时更深了,颧骨上的两片阴影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凹陷。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想什么。陆建设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十七年前,他爹也是这样跟她说要出门,去镇上赶集换粮食,结果回来就病倒了,再也没起来。她也在想三年前,陆建设也是这样背着一个蛇皮袋说要南下深圳,一走就是一年多,杳无音信,她天天站在村口老槐树下往土路尽头望,望到眼睛花了才回去。
“多远?”她问。
“汽车两天。”
“去多久?”
“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半个月。”
女人低下头,继续剥玉米。她的手指捏住一颗玉米粒,用拇指的指甲从根部轻轻一掐,玉米粒就脱落下来,落在盆里发出一声细小的脆响。她又剥了几颗,然后开口了:“机器谁管?”
“建梅管。她踩了三年的机器,比我还熟。维修的事我教过她基本的,实在不行停一台,等我回来修。”
“外面的账谁收?”
“赵春山那边按时汇款,不用收。供销社王叔那边月底才结,我月底之前一定能赶回来。”
“工人的工钱呢?”
“我走之前先发半个月的。”
女人把一颗玉米粒放进盆里,又拿起玉米棒子转了半圈,继续剥。“路上的盘缠够不够?”
“够。我算过了,来回车票加吃住,十五块够了。我多带了五块,以防万一。”
女人没再问了。她把手里那根玉米棒剥完,把光秃秃的玉米芯扔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须。然后她站起来,膝盖弯了一下才稳住,扶着灶台走进里屋。陆建设听见她开柜子的声音——那个柜子是他爹活着的时候打的,松木的,榫卯结构,用了二十多年了,柜门有点变形,每次开关都会发出吱呀一声。女人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票子,然后又包好放回去,走出来把钱塞进陆建设手里。
“这二十块你拿着。穷家富路,在外面别省着吃。吃不饱人就没力气,没力气就办不成事。”
“妈——”
“拿着。”
陆建设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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