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机器原理、传动系统结构、液压和气动基础。我攒了大半辈子的笔记,你想学我就教。”
陆建设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又把那股亮劲儿压住了,只是点了点头:“谢谢师傅。”
“谢什么。”郑师傅摆了摆手,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又加了一句,“当年我师傅教我,没收一分钱。他现在不在了,我该传下去的东西不能带进棺材。”
从那天起,陆建设每天下班后多留两个时辰。郑师傅教他的东西跟白天教别人的完全不同——他讲的是原理,不是操作。他不告诉陆建设“这个螺丝要拧三圈半”,而是告诉他“为什么是三圈半,多一圈会怎样,少一圈又怎样”。他画图纸给他看,让他在脑子里推演机器的运转流程,把所有结构像拼图一样拆碎了再重新组装。
陆建设学得很快。他有一双能记住所有细节的眼睛和一双能在黑暗中识别触感的手,现在又有了一个肯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师傅。他开始不仅会修,还会改。他发现了设备结构中的几处不合理设计,跟郑师傅商量之后,自己动手做了改良,一台老旧切割机的传动效率提高了将近两成。连隔壁工地的技术员都听说了,跑来借调他去帮忙诊断故障。
他的工钱从一天两块五涨到了四块,又从四块涨到了六块。他每个月给家里寄回去三十块钱,剩下的攒着。他攒够五十块钱只用了不到两个月,但他没有急着回去赎纺车。他攒了更多——他想要的不只是把五架旧纺车赎回来。他要攒够买新机器的钱,买半自动的、铁架的、比原来那几架旧货快三倍的新纺车。
南下第二年春天,陆建设在深圳待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他的肩膀比刚来的时候宽了一圈,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下巴上长出细密的青色胡茬。他穿一件郑师傅给的旧工装,袖口磨白了,但干干净净的。他走路的时候步子比以前沉稳了,看人的时候目光也不再是刚来时那种怯生生的打量。
这天下午,郑师傅把他叫到一边。师傅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牛皮纸封面上沾满了油渍和茶渍,边角都翻烂了,用白线重新钉了一遍。他把本子递给陆建设。
“我要退休了。”郑师傅说,“下个月回上海,我闺女在那边给我安置了房子。”
陆建设愣住了:“师傅——”
“别这个表情。我五十七了,一身毛病,腰不行了,膝盖也不行,再干两年就得让人抬着回去。”郑师傅拍了拍那本笔记本,“这个给你。是我从学徒到现在三十几年攒下来的,有图纸,有参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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