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胡话。走,回家。”车进了巷子,桂花树光秃秃的。可凌锋觉得,这树在夜里也像有香。大约有些味道,不是花给的,是心给的。
第二日,凌锋真的把那捧北境旧土埋在了桂花树下。小汤圆问:“爸爸,你埋的是什么呀?”凌锋说:“一个很远的地方。”小汤圆“哦”了声,又跑去玩了。石头在皇甫若澜怀里,伸着手要往树下抓。凌锋把他抱过来,让他拿小铲子也拍了两下土。皇甫若澜笑:“你可真能讲究。”凌锋说:“根扎得深,树才壮。人也一样。”
那以后,陈岳再没提过北边。他好像把那些冷日子都卸了。春天再来时,他已在学堂里教孩子们认几种北地草药的图。有个孩子问:“陈叔,你咋懂这些?”陈岳说:“活命逼出来的。现在教你们,是让你们也用得上。”那孩子似懂非懂,可到底把图看进去了。凌锋在旁听见,没说话。他忽然觉得,陈岳这半生受的苦,到底没白受。他正把它们,一点一点,变成能传给后人的东西。
桂花又开时,陈岳在树下对凌锋说:“我想养条狗。”凌锋说:“养。巷子宽,够跑。”陈岳便真弄了条土狗,黄毛,大耳朵,极皮。他叫它“小虎”。凌锋听了,笑了笑,没说什么。那狗天天跟着陈岳,在学堂里转。孩子们爱得不行。小汤圆也总来喂。小虎最听陈岳的话。陈岳说,它像他小时候养过的一条。凌锋说:“那就好好养。养到它老。”陈岳说:“那自然。”
有天傍晚,凌锋和陈岳在桂花树下喝茶。小虎趴在一旁,尾巴一甩一甩。小汤圆和石头在院里追着玩。凌锋忽然说:“陈岳,往后你有什么打算?”陈岳说:“没有。就这么过。”凌锋说:“那等明年,我要办个武馆分校。你帮我看一个。”陈岳笑:“我这样,能看校?”凌锋说:“能。你往那一站,比十个保安都强。”陈岳便笑出声来。那笑声厚实,像从地里长出来的。风过处,桂花落了他们一身。谁也不去掸。这日子,像这花,细碎、安静,可满院都是香。
后来,陈岳真去分校当了个“校监”。他每日穿得整整齐齐,拄着根从北地带回的老藤棍——其实腿早不疼了,他就是拿着,说手里不空。孩子们见了他,都喊“陈叔”。他站在校门口,看他们进进出出,像看当年的自己,又像看一条条新路。凌锋有回笑他:“你这校监,比我这校长还像样。”陈岳说:“那是。你只管打拳,我看门。”凌锋说:“门看住了,孩子就稳。”陈岳点头。那巷子里的风,终是把两个人,都吹成了树。
这年冬天,陈岳把小虎埋了。那狗老得极快,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