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从前在绣楼里设想过的所有安稳日子,真正落到手里时,竟还多出了许多满足。
“掌柜的,今日这锅栗子可香?帮我挑两包火候最好的来!”
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忽然从炒货铺旁传来。
徐妙云抬眸望去。
只见朱橚正提着袍摆,从街口的人群里快步挤过来。
他头上束发的白玉簪不知在何处蹭得微微歪了半寸,额角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身上那件锦缎常服的下摆甚至还沾着半片枯草叶子,整个人瞧着活像个刚从夫子戒尺底下逃学成功的半大少年。
哪有半点大明吴王的堂堂威严。
朱橚一路赶到茶棚前,这才放慢脚步,将手里的两包栗子往桌上一搁,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气息尚未喘匀,脸上却先带了笑。
“等久了?”
徐妙云没有立刻答话,只抬眼看了看他额角尚未散去的细汗,唇边笑意便更深了几分。
她从袖中取出丝帕,顺手替他轻轻拭去额角的汗珠,这才含笑问道:“殿下这是后头有恶犬在追,还是哪家债主堵上门了?跑得这般急惶惶的。”
“恶犬倒没有,不过堵门的那两位债主,可比恶犬难缠十倍不止!”
朱橚一把端起她面前已经温下来的茶,仰头一口饮尽,这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你是不知晓,老头子和岳父大人今日那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把军校当成了公堂,恨不得当场把我按在沙盘上,把西南战局从头到尾扒个底朝天!”
徐妙云闻言不由莞尔。
她素手轻抬,自油纸包里拈起一颗油亮滚圆的板栗,纤细指尖微微一用力,“咔哒”一声轻响,焦脆的硬壳应声而裂。
熟练地剔去里层的涩皮,她才将那颗金黄软糯的栗子肉递到朱橚嘴边。
朱橚张口便吃,嚼了两下,眉眼都舒展开来。
“还是娘子疼人。”
“殿下先吃些栗子压压惊,也省得待会数落起父皇和父亲,连口气都顾不上喘。”
朱橚听得眉梢一扬,顿时来了精神:“你还真别说,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父皇和岳父大人只要凑到一处,这天底下便没有‘歇息’两个字。”
他说着又往嘴里塞了颗栗子,语气愈发理直气壮:“我方才不过多瞧了两眼天色,一个说我心思飘了,一个说我坐不住。照他们那架势,我若再不趁机开溜,等从军校出来时,秦淮河上的冰都该叫人踩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