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想多了,就想一件事,一个人。人不想死的时候,手会稳。”
司姚姚没有说话。何成局走出空地时回头看了一眼——少女仍然站在靶子前,手握着弩,姿势端正,背影单薄。风吹起她散开的马尾辫,发梢在清晨的阳光里泛着细微的金色光泽。
她比他以为的要更像她母亲。
那天傍晚,余素汐完成了互助网扩张中最关键的一步。
她独自去见了柳如烟。
柳如烟住在六号楼的另一层——一个四人间,因为她是第一批互助对象,资格老,不用挤八人间。余素汐敲门时,柳如烟正在看一本从废墟里捡来的英文小说,书页发黄,封面缺了一角,书名是《The Great Gatsby》。末日前她在课堂上讲过这本书,讲美国梦的幻灭。末日后重读,只觉得书里的人都在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痛苦,幼稚得让人羡慕。
“进来。”
余素汐推门进去,在柳如烟对面的床铺上坐下。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柳如烟谈话。之前她们有过接触——在互助对象的“全体会议”上,在仓库清点物资时,在三〇七室门口擦肩而过的几秒钟。但从未有过一对一的交谈。
两人对视了几秒。余素汐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柳如烟放下书,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不是不喜欢。是不确定你的动机。”
“我的动机?”余素汐说,“让我女儿活下去。”
“所以你把互助网变成一个管理体系。分级、记录、定规则。”柳如烟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神很静,讲台上训练出来的那种静,“你做这些是为了你女儿。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套体系对其他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控制。”柳如烟说,“你把互助对象分成A级B级C级,等于在何成局面前排了座次。A级的人更受重视,分到的物资更多,互助的机会也更多。C级的人会被边缘化。这不是公平分配,这是制造竞争。”
余素汐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有昨晚缝补衣服时针扎的痕迹。
“柳老师,”她说,“你觉得末日里最稀缺的是什么?”
“食物。水。药品。”
“都不是。”余素汐说,“是确定性。”
柳如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末日前,确定性是空气。你知道明天太阳会升起来,超市里有东西卖,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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