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嗯。他已经很没面子了。如果让他为了五包饼干跑两趟——明天早上他可能就不来了,或者跟其他队员吐槽仓库故意刁难人。但如果我告诉他‘明早一起来拿更方便’,他回去会跟别人说仓库其实挺好说话的。这比让他跑两趟更划算。”
柳如烟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许小果,眼神里有某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欣慰,有意外,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感慨。这个姑娘当初怯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学登记的时候,连对着表格里的“规格”一栏都会犹豫应该填“包”还是“袋”。现在她已经能自己处理现场纠纷了,而且在处理的时候考虑的不只是当下的规则执行,还有后续的口碑管理。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何成局了。”柳如烟说。
“是吗?”许小果想了想,然后笑了——不是不好意思的笑,是那种被点醒之后的恍然,“大概是跟他待久了。他教过我一句话——末日里最好的防守不是让人怕你,是让人觉得跟你打交道不费劲。怕你的人会在背后捅你,不费劲的人没人想动。”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钢笔帽盖上放进了笔筒里,站起来拍了拍许小果的肩膀。她的手掌很轻,隔着卫衣的布料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何成局教了你很多。但他没教你怎么判断什么时候该坚持规矩,什么时候该给人台阶下。后者是你自己学的。这比前者更难。”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学得很快。”
许小果站在原地,看着柳如烟走回登记台继续整理单据。柳如烟坐回椅子上翻开登记簿的新一页重新开始写字,白衬衫的领口在日光灯下白得刺眼,脊背挺直的姿势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许小果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身走回饼干区,继续核对她的库存。
英语课在傍晚六点开始。
安置点里的教室挤满了人——不全是学生,还有后勤组的大姐、搜寻队的年轻队员、医疗队的护理员、甚至还有几个防御组下了值的老队员。柳如烟的英语课从最初的三个研究生发展到现在将近三十个固定学员,座位不够,后来的人就自己带小板凳或者干脆坐在地上,膝盖上垫一本捡来的旧杂志当笔记本。
今天讲的是条件句。柳如烟站在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白板前,用记号笔写下几个例句——白板是搜寻队从城西一家倒闭的培训机构里搬回来的,上面还残留着末日前最后一行没擦掉的英语板书,字迹已经模糊了,仔细辨认能看出是“将来完成时”的练习。柳如烟没有擦掉那行字,她在旁边另起一列,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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