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陈雨桐差点没听到。
夕阳在仓库门口的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在水泥地上交叠了一部分,又被门框的阴影切断了一部分。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何成局手里那个吃了一半的保温饭盒拿回来,用盖子盖好,放在旁边的箱子上。然后她抬头看着何成局,眼睛里的某种东西终于落下来了——不是拒绝,不是接受,是某个一直悬在空中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
“我需要时间。”她说,“不是拒绝你。是真的需要时间。我刚从孙宇那件事里走出来——不是走出来,是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进去过。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防备一个不存在的追求者,现在忽然发现防备是多余的,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面对另一个人了。”
何成局点了点头。
“仓库的门从来不锁。你来对接药品的时候,我在这里。你不来的时候,我也在这里。”
陈雨桐看着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操场上篝火的光芒开始取代日光。她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那是一种极度疲惫之后被某种意想不到的东西轻轻触动的柔软。
“你这句话——也是策略还是真心?”
“都有。”何成局说,“末日后所有事情都是两者都有。”
陈雨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在篝火跳动的光芒里闪了一瞬就消失了,但何成局看到了。
她转身走回医疗队方向,浅绿色的手术服在夜色中渐渐模糊。走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声音被晚风吹散了一半,但还是清晰的。
“下次搜寻队出城带回来的土豆——给我留一个!”
何成局没有回答。他把烟头按灭在门框上,转身走进仓库。仓库的灯还亮着。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货架上排满物资,在灯光下投出整齐的影子。刘惠珍正在检查最后一批清理完毕的饼干箱,手指在箱子上贴好标签。许小果抱着清洗消毒完毕的那件背心走进仓库,把它折好放在备用的衣物箱里。柳如烟拿着登记簿在隔间门外核对新的温湿度记录,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和日光灯的嗡鸣交织在一起。赵雯在药品区最后一排货架前,把快要过期的抗生素挪到最前排,认真地在每一个药盒上写好新的有效期标签。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而他是这一切的中心。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走进仓库,拉开椅子坐下来。还有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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