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的阳光里闪着金黄色的光。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我不需要施舍”,但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黄桃太香了,是因为眼前这个姑娘说“还你”——不是施舍,是还。她记着那块饼干的事,连他都不记得的事。
他接过勺子,把黄桃塞进嘴里。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得他眼眶发酸。
“那包烟也是我的?”
“是大刘的。”许小果笑了,“他说你以前老蹭他的烟,现在想蹭都蹭不到了——因为你腿不好,走不到他那儿去。”
孙宇笑了一声。那是他截肢以后第一次笑。
傍晚七点,何成局在仓库核对完最后一批物资清单,起身准备回寝室。刘惠珍值夜班,今晚不用来。许小果还在训练场那边——她已经去了快两个小时了。
他走到二楼楼梯转角的时候,碰见了柳如烟。她刚上完英语课回来,帆布袋里装着词典和学生们交的作业——几张皱巴巴的纸上写着英文句子,有人写“I want to go home”,有人写“I miss my mom”,有人写“I hope tomorrow is better”。字迹歪歪扭扭的,用铅笔写的,橡皮擦的痕迹还在纸上。
“何老师,许小果还没回来。她还在孙宇那边。”柳如烟说,语气里有一丝微妙的东西。
“让她多待会儿。孙宇多久没跟人正常聊天了?”
“大概从截肢那天开始。”柳如烟靠墙站着,白衬衫在昏暗的走廊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今天下午我一直在想——你让陈雨桐去探望孙宇,让许小果去探望孙宇,甚至大刘的烟也是你暗中安排的。你做了这么多事,就是想让一个恨你的人重新站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认真求解的困惑。
“为什么?他恨你。他要是重新站起来了,只会更恨你。你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敌人。”
何成局靠在楼梯扶手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尸潮那天晚上,孙宇为什么在东墙上死战不退吗?”
柳如烟摇了摇头。
“因为他没收到撤退命令。大刘在北墙上引丧尸,没来得及给他下令。方晴在对讲机里喊撤退,他听到了,但他不撤。为什么?因为对讲机里给他下令的人应该是大刘,不是方晴。方晴不是他的直属上级。他宁可死守,也不愿意违反他认定的指挥链条。”
何成局顿了顿。
“这个人蠢吗?蠢。蠢到为一条命令丢了条腿。但他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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