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每天和压缩饼干、矿泉水、药品打交道。她的心智在成年和未成年之间的灰色地带快速生长,有些东西还来不及长全。
“柳老师,你觉得何哥是好人吗?”
柳如烟没有直接回答。她翻开词典,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照片上她和先生穿着学士服,在阳光下笑得灿烂无比。照片旁边是一行意大利斜体英文,她写的:“To endure is not to accept。”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柳如烟合上词典,“但他在末日里做的事情,很多‘好人’都做不到。他把仓库管好了,你们才有饭吃。他在尸潮里冲上去了,北墙才没塌。他把孙宇的配给保住了,管委会那关是他顶着压力过的。他给英语学习小组批了教材和纸笔——那些东西在末日前不值钱,现在比黄金还珍贵。”
“但他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柳如烟看着许小果年轻的眼睛。这双眼睛一个月前还怯生生的,现在已经有了一种仓库人特有的沉稳。但沉稳的背后,仍然有些东西在闪光——是困惑,是对那些她身处其中却无法完全理解的事情的困惑。
“是的。”柳如烟说,“他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这两件事不矛盾。一个人可以同时是很多人的救星和很多人的噩梦。末日不是一道道德判断题,末日是一道生存题。”
许小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登记。
“我还是会去探望孙宇哥。”她说,“不是因为何哥让我去,是因为他确实需要有人跟他说说话。”
柳如烟看着她。这个十七岁的姑娘在末日后短短两个多月里,从饿得脱了形的高中生变成了仓库的核心助手。她说的话越来越像一个大人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下午五点半,许小果拎着一个小布袋去了防御组的训练场。
布袋里装着两块饼干、一个黄桃罐头、一包未拆封的烟——是何成局让她带的,但她决定说是自己送的。饼干是她从自己配给里省下来的,黄桃罐头是赵雯帮忙从特殊物资区挑的(何成局批了条子),烟是大刘的份——大刘听说她要去探望孙宇,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塞给她的。
训练场在操场东侧,原本是排球场,被防御组改造成了训练基地。沙袋、自制杠铃、水泥配重块、用轮胎做的障碍物——所有设备都粗糙而有效。二十几个防御组队员正在训练,喊声和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在傍晚的空气里回荡。
孙宇坐在训练场边的轮椅上。他的左腿裤管从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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