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伤口,针线在日光灯下闪着微光,每一针都穿过皮肉,伤者咬着一条毛巾,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陈雨桐蹲在角落里,正在用棉签给一个后勤组的小姑娘清理脸上的擦伤。小姑娘大概十五六岁,脸上被碎玻璃划了十几道小口子,疼得直掉眼泪,但一声都没哭出来。陈雨桐的动作很轻,一边清理一边低声跟她说话,声音柔和得像是末日前在病房里哄病人。她的浅绿色手术服上全是血迹和污渍,头发从帽子里滑出来,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但她没有停下来擦过一下。
何成局站在食堂门口看了她半分钟。然后他走进去,蹲到陈雨桐旁边。
“需要什么?”
陈雨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棉签快用完了。碘伏还有半瓶。伤口碎玻璃清理起来很费棉签——每一片玻璃渣都要换一根新的,不然会交叉感染。”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声音里带着疲惫过度的沙哑,“赵雯的防潮箱里有棉签吗?”
“有。我去拿。”何成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手抖了。上一根棉签用了两次才夹起那片碎玻璃。”
陈雨桐的动作停了一瞬。
“连续干了两个小时了。”她的声音很轻,“手不听使唤。”
何成局走回来,蹲下身,从她手里拿过棉签和镊子。
“你去歇五分钟。”他说,“这个小姑娘的伤口我来处理。”
陈雨桐愣住了。“你会?”
“不会。但清理碎玻璃不需要医术,需要手稳。我的手比你稳。”
陈雨桐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站起来,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她的手术服袖子上全是血渍,有些是丧尸的血,有些是伤员的血,分不清了。
何成局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开始给小姑娘清理脸上最后几片碎玻璃。他的动作很笨拙——握镊子的方式像个刚进实验室的新生,但他的手指确实比陈雨桐稳。一片玻璃,两片玻璃,三片玻璃。小姑娘疼得嘶嘶吸凉气,但他一边清理一边用一种平稳到近乎催眠的语调说着话:“疼就哭出来,不影响我。哭完了继续帮你弄。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组的?后勤组?后勤组今天搬沙袋搬得很凶,我看到了。你们组长是个女的,叫什么来着——刘姐?对,刘姐。她刚才在走廊里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但不严重,沈梦帮她贴了个创可贴……”
他就这么一直说,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条平缓的河流。小姑娘渐渐不吸凉气了,眼泪还在流,但身体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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