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桐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着何成局用那种平淡的语气一直说话。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那是一种极度疲惫之后被某种意想不到的东西轻轻触动的表情。
五分钟后,何成局处理完了最后一片碎玻璃。他把镊子和棉签放在托盘上,站起来。
“歇够了没?”
陈雨桐睁开眼睛:“你怎么做到的?那种说话方式——她居然不哭了。”
“末日前在快餐店兼职过。处理客人投诉的技巧:一直说话,语调平稳,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插不上嘴就不会发火。”何成局把一次性手套脱下来扔进垃圾桶,“用在伤员身上好像也管用。”
陈雨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去当护士,可惜了。”
“当护士就得叫你老师了。还是不要。”何成局转身走向食堂门口,“我去拿棉签。碘伏也要补。你继续干活。”
他走出食堂的时候,听见陈雨桐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那是他第一次听到陈雨桐笑。
六
正午十二点,尸潮的最后一只丧尸在基地外面被搜寻队清理掉。
方晴在操场上升起了一面用床单做的旗子——这是基地的规矩,每次战斗结束就升旗,告诉所有人我们撑过去了。床单上面用红墨水画了一个粗糙的拳头,是末日后第一周大刘画的,象征着这个基地不倒。
何成局在北墙的废墟上找到了大刘。
大刘坐在倒塌的沙袋堆上,身上缠满了绷带,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结痂的伤口。他的异能完全耗尽了,短时间内无法再次金属化,现在的他和一个普通人一样脆弱。但他坐在废墟上的姿势,依然像一头被砍了很多刀但还没死的熊。
“孙宇怎么样了?”何成局在旁边坐下。
“截肢了。唐婉晴说命保住了,但以后只能拄拐。”大刘的声音沙哑低沉,“他的防御组副队长位置得换人。我跟他说了,他说不在乎。他说他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他在东墙上守了二十分钟,不是为了基地,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
“证明他不比你差。”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确实不比我差。他守东墙二十分钟,我只在北墙上待了不到一小时就撤了。”
“你撤得对。你是仓库的唯一异能者,死了物资没人管。”大刘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孙宇不懂这个道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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