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孙宇。
孙宇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口处包着一件撕碎的背心,血已经把布条浸透了,还在往下滴。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东墙被突破了。”大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孙宇守到最后一刻。他说他不会撤,因为没人给他下撤退命令。我等北墙丧尸被引开之后赶去东墙的时候,他已经用钢管和十几只丧尸打了二十分钟。腿是被咬断的——一只丧尸从背后咬住他的小腿,他挣脱的时候撕裂了。”
何成局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和孙宇之间有一千条恩怨。孙宇在走廊上堵他,在物资调配权上找茬,在训练场骂了他半个小时。但此刻孙宇躺在大刘怀里,左腿齐齐断掉,血几乎流干了——这个画面抹掉了所有的恩怨,只剩下一个事实:这个人在东墙上守了二十分钟,一个人,一条腿,没有撤退命令就死战不退。
“唐婉晴在哪?!”大刘吼道。
“一楼食堂!”有人回答。
大刘抱着孙宇冲向食堂方向,血滴在走廊地面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何成局靠在楼梯转角,看着那串血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提起卷了刃的消防斧,转身继续往上走。
天亮了。
赵默的无人机升空做了最后一次侦察。丧尸群已经开始散了——不是被打退的,是它们自己散的。丧尸的行为模式在末日后两个多月里逐渐被摸清楚了:它们在夜间容易被光线和声音吸引,但天亮之后活动水平会下降,大部分会散开回到城区各个角落躲太阳。这次尸潮之所以在凌晨爆发,是因为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城里惊动了它们,引发了连锁反应。现在太阳出来了,它们自然会退潮。
“丧尸正在往城区方向退散。”赵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外围数量下降到三十以下,还在减少。重复,丧尸正在退散。”
走廊里有人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开始哭。那种哭法不是悲伤,是纯粹的、神经末梢过度紧张之后的崩溃性释放。何成局从这些哭泣的人中间走过,回到一楼。
仓库门口的掩体还在。刘惠珍的手臂包扎好了,纱布上渗出淡淡的血迹。许小果蹲在角落里,把散落在地上的饼干碎屑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箱子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柳如烟坐在登记台后面,钢笔还在手里,但她已经写不出字了——登记簿的最后一行写到一半,笔迹歪歪扭扭地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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