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留下的竹简。那上面写着"丑位之种,十二其一"。还有一句未完成的——"佩在则寿,离则……"后面的字被磨去了,四百年来他无数次摩挲那个位置,试图从竹简的纤维中辨读出已经消失的笔画,但始终徒劳。如果"离则朽"的意思是玉佩离开寿元之种就会腐朽——那反过来呢?如果把十二颗寿元之种从玉佩中取出来合在一起,又会发生什么?
"变"这个字,到底是变化,还是蜕变?
"你的寿元之种安全吗?"庄周问。
"在我的玉佩里。"
"那我的也给你。"
隰衡愣住了。"什么?"
庄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和隰衡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像是在告别一位老朋友。他的是青白色的,玉质温润如春水,表面隐约可以看到那个熟悉的符号——三条曲线,一个圆点。
隰衡看着那枚玉佩,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已经累了。"庄周说。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淡然和从容了——它裂开了一条缝,从缝里透出了六百年的重量。"六百年。我逍遥了六百年。我去了每一个地方,看了每一处风景,喝了每一种酒。我看过大海三次,看过雪山七次。每一座山都不一样,每一次看的心境也不一样。但到最后——所有的山都变成了一座山,所有的海都变成了一片海。然后我发现——逍遥不是自由。逍遥是逃避。有些事你不面对,它不会自己消失。"
他把玉佩推到隰衡面前。玉佩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滴凝固的春水。隰衡盯着那枚玉佩,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接过庄周的寿元之种,等于接过了六百年的重量。两枚玉佩并排放在桌上,在昏暗的酒肆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枚来自四百年的记忆,一枚来自六百年的遗忘。它们曾经同出一源,如今又重逢了。
"你比我更适合守护它。你选择记住,我选择放下。但记住比放下更需要勇气。六百年了,我终于承认——我没有你那种勇气。我试过记住。最初的一百年,我什么都记——每一个朋友的名字,每一场雨的味道,每一次日出时天空的颜色。后来我发现,记忆越多,痛苦越多。于是我选择遗忘。再后来,我连遗忘都不做了——只是让时间自己流过。像河水流过石头,石头还在,但水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滴了。"
隰衡看着那枚玉佩,没有伸手。
"你确定?"
"确定。"庄周站起身来。他的身形在逆光中变成了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