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预。只是活着。活在每一个当下,不背负过去,不忧虑未来。"庄周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然后用手掌抹去。"像这个圆。画过了,就没了。不留痕迹。我走遍了天下——北方的草原、南方的海岛、西域的沙漠。每一处风景都看了,然后放手。不带走一片叶子,不留下一个脚印。"
隰衡沉默了。这是和他的选择截然相反的道路。他选择记住一切,庄周选择放下一切。一个用记忆对抗时间,一个用遗忘融入时间。
"你不觉得可惜吗?"隰衡问。"六百年,那么多事情发生了。那么多人生了又死了。你什么都不记?"
庄周看着他,眼神中有一种古老的疲惫——不是那种一夜之间的疲倦,而是六百年日日夜夜积累下来的、渗入了骨髓的倦怠。
"你觉得记住就不累吗?"
隰衡没有回答。
"你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次离别,每一场战争。"庄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觉得你是在保护他们。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保护的只是你自己的记忆?他们早就走了。你的记忆,留住的只是你自己的痛苦。"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确地扎进了隰衡四百年来从未示人的伤口。
他沉默了很久。酒肆的掌柜在柜台后面擦拭碗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窗外有人在唱一首他听了几百年的老歌——歌词换了好几茬,但曲调的骨架没变,就像人间的悲欢一样,换了多少张面孔,底层的调子从未变过。
"你为什么来找我?"他最终问。
庄周看着他,眼神中那种古老的疲惫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在鞘中藏了太久的剑,终于露出了一寸锋芒。
"因为巫逐已经开始寻找其他寿元之种了。"
隰衡的心跳加速。"什么意思?"
"十二颗寿元之种。巫逐已经知道它们的存在。他正在收集。"庄周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他已经找到了至少三颗。如果让他集齐十二颗——"
"会怎样?"
"我不知道。但远古的竹简上提到过——'合则变'。十二颗合在一起,会发生某种变化。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庄周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那个被抹去的圆。"远古的文字用的是'变'这个字,不是'强',不是'胜',是'变'。这意味着——集齐十二颗寿元之种的人,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不再是人,也不再是我们现在这样。"
隰衡想起了荀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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