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重复了这两个字。
在过去四十二个小时里,他听到了太多的"也许"。
"所以一切取决于买家。"保尔森说。
"一切取决于买家。"盖特纳确认。
"巴克莱。"盖特纳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名字。
"戴蒙德的团队昨天通宵查了雷曼的账。今天早上八点,他给我打了电话。"
盖特纳停了一下。
"他想买。"
保尔森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开了什么条件?"
"他愿意以每股一到三美元的价格,收购雷曼的北美投行和经纪业务。有毒资产他不碰——全部留给华尔街财团的SPV消化。"
"一到三美元。"保尔森念了一遍。
"但有一个问题。"
"英国金融服务局(FSA)。"
这三个字母像一颗手雷一样落在了会议桌上。
"FSA的态度是什么?"
"我今天上午十点半和赫克托·桑茨(FSA首席执行官)通了电话。"
盖特纳的语气变得极其克制、
"他们的立场非常明确——巴克莱收购雷曼需要经过股东大会的特别投票。英国公司法要求至少三十天的通知期。在股东投票完成之前,FSA不会批准这笔交易。"
"三十天?"
保尔森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半度,"雷曼连三十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我知道。"盖特纳说,"桑茨那边的意思是,美国政府在股东投票完成前的过渡期内,提供临时担保和流动性支持。"
保尔森的下颌肌肉绷紧了。
"现在市场上已经没有人愿意借给雷曼钱了,他们让我们提供几十天的担保?如果几十天后他们的股东大会投票不通过,我们得背上多少坏账?几百亿?一千亿?'"
保尔森的声调再次拔高,他呼出一口气。
“他们不出钱?”
"不出,一分不出。他还说了一句话。"
盖特纳看着保尔森,"他说:'我们不会把英国纳税人的钱,拿去填美国人挖的坑。'"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
"他用了'坑'这个词?"保尔森问。
"是的。"盖特纳说。
保尔森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自由街狭窄的人行道,有几个路人在经过,手里拿着咖啡和报纸,过着他们正常的周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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