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盖特纳靠在白板边缘,双臂交叉。他的脸上有一种保尔森在这四十二小时里很少见到的表情,一种清醒到近乎残忍的冷静。
"我需要你们两个都听清楚我接下来说的话。"
盖特纳的声音降低了半个音阶,"我认为让雷曼破产,后果会非常严重。比这个房间里任何人目前预估的都要严重。"
保尔森看着他。
"雷曼是九十万份衍生品合约的对手方。它的破产会触发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CDS信用事件清算。全球的银行间拆借市场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冻结。隔夜利率会飙升到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水平。我无法给你一个精确的数字,但——"
"但你认为我们应该继续尝试。"保尔森打断了他。
"我认为,"
盖特纳停了一下,"我们应该清醒地意识到,我们即将做出的这个决定的后果,可能远远超出我们的模型能够预测的范围。"
保尔森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白板擦,慢慢地、一笔一笔地擦掉了白板上所有的字——巴克莱、美国银行、华尔街财团、三百三十亿、SPV结构图。
白板变成了一块干净的白色。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盖特纳和电话里的伯南克。
"让我告诉你们我怎么看这件事。"
他的声音不再疲惫。
它变得硬、沉、冷。像一个在战场上做了最后决定的将军。
"我接管两房的时候,整个国会都在骂我。'保尔森用纳税人的钱救华尔街'。两个星期前的事。你们都记得。"
"如果我今天再用纳税人的钱去担保雷曼——在没有买家、没有国会授权、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明天早上《华盛顿邮报》的头条会是什么?'财政部长连续两个月用公共资金为华尔街的贪婪买单'。"
"但更重要的是——"
保尔森的声音停了一秒。
"雷曼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市场不公平,不是因为做空者太凶残,不是因为韩国人退出了。是因为理查德·富尔德花了三年时间,用三十倍的杠杆,把整家公司押在了商业地产和次贷上。是因为他在今年六月还在拒绝以十五美元的价格卖给韩国人。是因为他在两周前还在坚持'不低于八美元'。"
保尔森的手指敲了一下空白的白板。
"如果我们每次都兜底,华尔街就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后果。"
盖特纳没有反驳。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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