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
古尔斯比端着水杯,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移动。
他认识奥巴马四年了,见过他和各种人谈话——议员、捐款人、工会领袖、媒体大佬。奥巴马开场的方式通常有两种:一种是温和的、让对方放松的闲聊式铺垫;另一种是直接的、"我们都是聪明人别浪费时间"式的切入。
今晚是第二种。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他累了,没有精力做铺垫。第二,他对陆泽的期望值足够高——高到他不觉得需要先花十分钟建立融洽气氛。
但这也意味着陆泽的回答必须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决定这场对话的走向。
如果答案让奥巴马觉得值得,接下来可能是一个小时的深度对话。如果不值得——古尔斯比见过奥巴马在十五分钟内礼貌地结束一场原定一小时的会面。
陆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动作不快不慢。
古尔斯比注意到一个细节:陆泽拿水杯的手非常稳。在"美国下一任总统刚刚直接问你想要什么"这种压力下,大部分人的手会有不自觉的微颤。
陆泽的没有。
"两件事。"
陆泽开口了。声音平稳,语速比奥巴马还慢一点。
"第一件不重要。第二件重要。"
奥巴马微微抬了一下眉毛。这个开场方式不在他的预期模板里。
"第一件,"
陆泽说,"在接下来几个月里,我在金融市场上的交易会让我成为一个很显眼的目标。国会和SEC会需要找人来为这场危机负责。
做空者是最方便的替罪羊。我的交易完全合法合规,所以他们不会真正伤到我——但这个过程会很嘈杂,很烦人。"
他停了一下。
"如果将来的某一天,有人拿着一份关于远星资本的调查报告走进白宫——我希望坐在那里的人已经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这场危机开始之前就发出过公开预警。知道我说的话都被验证了。"
"这就够了。我不需要任何具体的保护或承诺。"
奥巴马的表情没有变化。这个诉求在他的预期范围之内——一个有钱的金融从业者,想在政治层面给自己买一份保险。合理。不意外。
他每个月都能听到类似的请求。
"第二件,"陆泽说。
他看着奥巴马。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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