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市场知道政府有这个能力,恐慌就会消退,两房就能稳住。
他在众议院投票前的闭门会议上对那些议员们说:"把这个权力给我,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轻易使用它。给我火箭筒的目的恰恰是为了不需要开枪。"
那些议员们信了。至少大部分信了。所以他们投了赞成票。
问题是,保尔森自己还信吗?
他看着桌上那份两房持仓汇总表。看着那些CDS利差的数字。
七月十五日,裸卖空禁令和火箭筒方案同时出台的那天,两房的CDS利差确实短暂收窄了。
然后它又开始走阔了。
不是暴涨。是那种每天涨几个基点的、缓慢的、像慢性出血一样的走阔。
到今天,房利美的五年期CDS利差已经回到了禁令前的水平附近,甚至更高一点。
金融股也是。禁令当天的暴涨只持续了不到一周。然后涨幅开始回吐。雷曼从最高点又跌了百分之二十多。美林也在跌。花旗也在跌。
市场消化了裸卖空禁令。消化了火箭筒声明。消化了众议院的投票。
然后继续按照它自己的方向走。
往下。
保尔森把铅笔放在拍纸簿上,靠在椅背上。
他原本的计划,他在七月初就制定好的、在法案通过之后按部就班执行的计划,是一个线性的、有序的、逐步推进的计划。
先解决两房。拿到授权,展示威慑,稳住市场。
然后处理雷曼。推动雷曼找到一个战略买家或者注资方——KDB、巴克莱、美国银行,谁都行。
让雷曼以一种体面的、不引发恐慌的方式完成自救。
然后处理美林。同样的逻辑。
一个一个来。有序的。可控的。
但过去两周发生的事情让他开始怀疑这个"一个一个来"的假设。
问题不是出在任何一家特定机构身上。问题是那种弥漫在整个市场里的、无处不在的、像慢性毒气一样侵蚀着一切的东西。
不信任。
他能感觉到它。在每一个和华尔街CEO的电话里。在每一份从纽约联储送来的隔夜市场监控报告里。在每一次和盖特纳的深夜通话里。
信任在一点一点流失。不是某一天突然崩塌,而是每天漏一点,每天漏一点。
像一个水龙头没有完全关紧,你听得到滴水的声音,但你找不到那个坏掉的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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