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来自美国财政部的机密文件。一份来自一个二十六岁华裔对冲基金经理的公开信。
它们说的是同一件事。
保尔森重新坐下来,拿起铅笔。
他在拍纸簿上那个"但"字后面,写了一行字。
"查账。在动手之前,先知道真实的数字。"
他需要知道两房的窟窿到底有多大。不是那些经过会计师粉饰过的、被管理层装进年报里的数字。
是真实的、剥掉所有包装之后的数字。
这意味着他需要派人进去。公开的审计会引发恐慌。所以是私下的、小范围的、只有他和几个最核心的人知道的摸底。
如果摸底的结果显示窟窿是可控的——也许一两百亿,也许三四百亿——那火箭筒的威慑逻辑还能站住。政府展示能力,市场恢复信心,两房继续运转,不需要真的开枪。
但如果摸底的结果显示窟窿大到某个临界值以上——
保尔森没有写下那个"如果"之后的计划。
因为那个计划意味着他对那些议员们撒了谎。他说过"我不会轻易使用它"。
如果他在拿到授权后的几周内就真的接管了两房,那些投了赞成票的议员会怎么看他?
他们会觉得被骗了。
在华盛顿,被骗了一次的议员,第二次绝对不会再站在你这边。
而如果在两房之后——如果在秋天——如果还有另一家、或者好几家机构需要政府出手——
他需要那些议员再投一次赞成票。
他们会投吗?
保尔森把铅笔放下,用手掌按住了太阳穴。胃又开始烧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板胃药,按出两粒,用那杯常温水送了下去。药片很小,但在干燥的喉咙里刮过的感觉很明显。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远星资本。
这封公开信的作者。那个叫LanCe Walker的年轻人。
保尔森对他的了解不多。他知道的是:贝尔斯登,七个亿。石油,二十多个亿。公开信。IndyMaC。
这些公开信息拼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华尔街和华盛顿都不太舒服的轮廓。
但让保尔森真正不舒服的不是这个轮廓本身。
是另一个名字。
劳埃德·布兰克费恩。
他的老搭档。他在高盛的继任者。华尔街此刻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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