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试图讨好或者示弱的成分。
"KDB对雷曼的兴趣是真实的。我们不是在试探,不是在做尽职调查练习。我们在认真考虑一笔战略性投资。"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
"但'认真'有一个前提条件。"
富尔德的笔停了一下。
"我需要看到一个合理的估值。"闵裕圣说。
"合理"这个词在投行谈判中是一个极其微妙的选择。它不是"低",不是"便宜",不是"我要砍价"。它是"我有我的标准,请你不要侮辱它"。
"我们的财务团队正在准备一份正式的估值报告——"富尔德开始说。
"理查德。"
闵裕圣打断了他。在华尔街的礼仪体系里,打断一个CEO说话是一件需要某种资本才能做的事情。
闵裕圣选择在对话的第三分钟就使用这种资本,说明他来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寒暄。
"我在雷曼工作了将近十年。"
这句话被极其平静地说出来,但它的重量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停留了足足三秒。
"我知道二十七层的交易台每天的P&L是怎么算的。我知道亚洲业务的收入结构。我知道哪些客户是真正赚钱的,哪些客户是靠关系维护着的摆设。"
闵裕圣停了一下。
"我也知道ArChStOne。"
ArChStOne。
富尔德转笔的动作停了。
ArChStOne-Smith TrUSt。雷曼在2007年以二百二十亿美元的天价、联合其他机构收购的商业地产信托。
这笔交易是格雷戈里在离职前主导的最后一个大项目。在当时,它被宣传为"雷曼在商业地产领域的战略性布局"。
现在,ArChStOne是雷曼资产负债表上最大、最沉、最不可能以任何接近账面价值的价格出售的那块铅。
商业地产市场在过去六个月里跌了多少?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
没有人知道确切数字,因为交易量已经萎缩到了几乎为零——没有买家愿意接手,所以没有成交价格,所以没有人能计算跌幅。
但闵裕圣知道。至少他知道一个比外界更接近真实的估算。
因为他在雷曼的十年里,有相当一部分时间是在和亚洲的房地产投资者打交道。他理解商业地产的估值逻辑,也理解当流动性消失时,账面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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