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想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在他的准备范围内。这是古尔斯比作为一个学者、而不是作为一个政治幕僚对他提出的问题。
"也许需要一个新的模型。"
陆泽说,
"一个能把恐惧当作变量放进去的模型。当然,不是那种理性预期框架下的、被概率加权过的恐惧。是真正的、非理性的、能让一个交易员在早上九点拒接电话的恐惧。"
古尔斯比看着他,慢慢点了一下头。
"如果有人真的建出了这个模型,"
古尔斯比说,"他大概能拿诺贝尔奖。"
"或者他会把模型锁在抽屉里,用它去赚钱,而不是去领奖。"陆泽耸了耸肩。
古尔斯比笑了。
"认识你很高兴,LanCe。"
"同样,奥斯坦。"
古尔斯比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步伐比进来的时候稍微快了一点。
一个大脑装满了新信息的人想要尽快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消化这些东西时的本能加速。
陆泽站在偏厅里,听着古尔斯比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是大门开合的声响,然后是那辆丰田凯美瑞的发动机声,然后是碎石车道上轮胎碾过的沙沙声,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格林威治夏日午后那种带着海盐味的安静里。
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
茶几上古尔斯比那杯喝了一半的凉咖啡还放在那里。旁边那碟饼干一块都没有被碰过,陆泽拿了两块尝了尝,味道意外的不错。
过了一会儿,隔壁书房的门开了。格林伯格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显然不是今天的第一杯。
"怎么样?"老人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看着陆泽。
"不错。"陆泽说。
"他给你号码了?"
陆泽看了老人一眼。
"隔音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纳撒尼尔。"
格林伯格笑了,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没有听内容。只是听到了最后那段。"他喝了一口威士忌,"他给你号码,说明你今天做对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没有试图让他觉得你很厉害。"
格林伯格看着陆泽,眼神里有一种只有在这个年纪才会有的通透。
"你让他觉得他自己很厉害。你给了他拼图的碎片,让他自己拼出了画面。一个人自己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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