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的姿态没有变。还是那种松弛的、半靠在沙发背上的姿势。但他略微调整了一下说话的方式,使得语速稍微放慢,措辞更具体。
"我给你举一个例子。"
陆泽说,"这周二,SEC发了裸卖空禁令,保尔森公布了两房的火箭筒方案。金融股当天暴涨,雷曼涨了百分之十六。"
"我看到了。"古尔斯比点头,"市场的反应是积极的。"
"股票市场的反应是积极的。"
陆泽说,"但同一天,雷曼的五年期CDS利差只收窄了不到百分之二。"
古尔斯比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古尔斯比说得比平时慢了一些,"股票市场觉得雷曼好转了。但信用市场不同意。"
"对。同一家公司,同一天,两个市场给出了完全相反的判断。"
"为什么?"
"因为这两个市场的参与者不一样。"
陆泽展开来说,"股票市场是散户、共同基金、ETF。这些人看新闻,看标题。SEC说禁止裸卖空,他们听到的是'政府在保护我们'。保尔森说火箭筒,他们听到的是'政府会兜底'。所以他们买。"
"但CDS市场的参与者只有大型投行的交易台、顶级对冲基金和少数主权基金。这些人不看标题。他们看雷曼的隔夜回购利率有没有继续恶化,看雷曼拿出来做抵押的资产有没有被交易对手拒收,看雷曼的商业地产敞口这周又减值了多少。"
"SEC的禁令不会让雷曼的资产负债表多出一美分的净资产。保尔森的火箭筒是对着两房的,不是对着雷曼的。CDS市场的那些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不动。"
古尔斯比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已经有一会儿没有碰了。
"散户在庆祝。专业玩家不动。"
古尔斯比把这个概括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
"而且这种背离不是偶发的。过去一个月里,几乎每一次金融股的短期反弹,CDS利差都没有同步收窄。两个市场之间的裂缝在一点点扩大。"
"那哪个市场是对的?"
"奥斯坦,在你的课堂上,如果有一道题,散户选了A,专业交易员选了B,你会告诉学生听谁的?"
古尔斯比摇了摇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好吧。"
他靠回沙发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那问题就变成了,CDS市场看到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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