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1日,星期五。收盘后。
华尔街的几栋大楼里,灯火通明。
高盛集团。布罗德街200号。五十层。
下午五点二十分。
劳埃德·布兰克费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克雷格·史密斯刚送上来的单页风控摘要。
摘要的内容很简单——今天全球金融板块的跌幅汇总,高盛自身的股价变动,以及CDS利差的变化。
高盛今天跌了百分之六。CDS利差从148跳到了187。
不好。
但也不至于让他睡不着觉。
高盛的资产负债表是华尔街最干净的。
他在过去一年半里花了极大的精力来削减次贷敞口。如果华尔街是一条正在沉没的街道,高盛站在地势最高的那一端。
让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站起来去倒水的,不是这些数字。
是那个"巧合"。
周一。远星发信。
周二周三。市场反弹。所有人说虚惊一场。
他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他看到那封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评估它对远星在高盛柜台上的持仓会产生什么影响;
第二反应是评估它对高盛的声誉会不会有连带效应(毕竟他在大都会晚宴上公开为陆泽背过书),
第三反应是——
好吧,他的第三反应是"这小子在给自己的空头仓位造势"。和华尔街大部分人的判断一样。
然后IndyMaC倒了。
布兰克费恩把那份风控摘要放在桌上。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那个上锁的、只有他自己有钥匙的抽屉。里面放着几份他认为需要长期保存的文件。
远星的CDS篮子交易确认书。几个月前的。
那封公开信的打印稿。周一早上克雷格转发给他后他打印出来的。
他把那封信抽出来,又读了一遍。
第二遍的感受和第一遍完全不同。
周一读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这对高盛意味着什么"——远星在高盛的柜台上有多少持仓,这封信会不会导致市场波动进而影响高盛的自营盘,以及如果媒体把高盛和远星的关系炒起来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现在,在IndyMaC的尸体还没凉透的此刻重读这封信,他的注意力落在了一些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上。
"贝尔斯登的死亡,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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