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高盛上个月刚喊了两百美元的目标价。你在一百三十九就开始跑?"
"从一百三十就开始了。"陆泽纠正道。
埃因霍恩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在所有人都看好雷曼的时候选择做空的人。他理解那种"在共识最强烈的时候转身离开"的逻辑,即使他自己在石油这个标的上没有这个判断。
保尔森的反应更安静。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红酒,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知道吗,LanCe。"
保尔森的声音很轻,带着只有在极少数时刻才会流露出来的坦诚。
"我在2006年开始做空次贷的时候,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我的基金在持续亏损。每个月,我的投资人都在问我,你是不是疯了,房地产市场一片繁荣,你为什么要押注它崩盘。"
"那一年里,最难的不是亏钱。最难的是,在所有人都告诉你你错了的时候,继续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抬起头,看着陆泽。
"但你刚才说的,是另一种难。"
"在所有人都告诉你你对了的时候。在你的账面浮盈每天都在爆炸式增长的时候。在市场的每一个信号都在奖赏你的时候。选择离开。"
保尔森停顿了一下。
"这比逆市而行更难。因为你对抗的不是外部的质疑,而是自己内心的贪婪。"
陆泽耸了耸肩。
“越贪婪的时候越应该恐惧。”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钟。弦乐四重奏的旋律在这段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
埃因霍恩打破了安静。
"既然你在跑石油,"
他看着陆泽,语气变得更加直接,"那你跑出来的钱,准备放在哪里?"
这个问题的潜台词很明确:你是不是在准备做空金融板块。尤其是雷曼。
陆泽端起那杯从未碰过的香槟,在灯光下轻轻晃了一下。金色的气泡在杯壁上升腾,像是微观世界里的烟花。
"David,你在SOhn大会上做的那个演讲,我看了录播。"
陆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你拆解雷曼财报的方式非常专业。逐行逐项,像外科医生一样。"
埃因霍恩微微扬起下巴,显然这样的夸赞很对他的胃口。他等着陆泽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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