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穿过人群,走向那组埃及石棺展品。
约翰·保尔森依然是那副清瘦的、仿佛永远都处于轻微营养不良状态的学究模样。
他的西装看起来至少穿了三年,领带的花纹是那种在梅西百货打折区能找到的款式。
在这个满屋子都是定制面料和手工缝线的场合里,他的穿着几乎构成了某种行为艺术。
但没有人会因此轻视他。
因为这间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在过去一年半里,用一笔做空次贷的交易,赚了将近一百五十亿美元。
大卫·埃因霍恩站在保尔森旁边,端着他标志性的苏打水。
他和保尔森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两人的身体语言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平行——面朝同一个方向,偶尔交换一两句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观察这间大厅。
陆泽走到他们面前。
"JOhn。David。"
保尔森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真实的、不带任何社交修饰的微笑。
"LanCe。"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
"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你不像是喜欢这种场合的人。"
"我不喜欢。"
陆泽说。
"但布兰克费恩发了请帖。拒绝高盛CEO的私人邀请,在华尔街大概等于拒绝教父的橄榄枝。"
埃因霍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大概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如果布兰克费恩是教父,"
埃因霍恩用苏打水的杯子指了指大厅另一侧正在和几个人高谈阔论的富尔德。
"那边那位,大概觉得自己是凯撒。"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富尔德身上。
富尔德正站在大厅中央偏北的位置,身边围着三四个人。
从他们的姿态来看,应该是雷曼的客户或者某些二线投行的高管。
富尔德的声音很大,在弦乐四重奏的间隙里,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词——"流动性充足"、"战略调整已经完成"、"市场过度反应"。
他的手势幅度很大,像是在主持一场战前动员会。
三天前刚刚亲手砍掉了自己最亲密战友的男人,此刻正在向所有人展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保尔森看了富尔德大约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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