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陆泽抬起眼帘,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极度克制下的、近乎轻视的锋利:
"你把高盛想得太坏,但你把华尔街,想得太简单了。"
陆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极其缓慢地划了一道向下坠落的弧线,像是在描绘一颗炸弹的抛物线轨迹。
"你以为,高盛卖给你们那些复杂的燃油套保合约,是因为他们'知道'油价会崩,所以提前给你们设套对赌?
你以为当你们的财务总监在合同上签完字的那天,华尔街的庄家就会按下按钮,启动砸盘机器?"
陆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王主任,高盛根本不在乎油价是涨到两百美元,还是跌到二十美元。"
"他们是做市商。不是赌徒。"
陆泽的声音变得极其平缓,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他们卖给你们那些所谓的'零成本领口期权',转手就会在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场内市场上,或者找其他对冲基金、养老金、主权基金,背靠背地做掉Delta和Gamma的对冲。
可能用掉期,可能用期权组合,也可能直接在场外OTC市场找对手盘。"
"他们赚的是结构设计费,是买卖价差,是你们因为恐慌和无知而愿意支付的流动性溢价。
“在这个过程中,高盛自身的账面风险,早就被剥离得干干净净了!”
看着王文远眼中渐渐浮现出的惊愕,陆泽的声音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轧钞机,冰冷而精确:
"你以为高盛是想赢你们国企的钱?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讽刺:
"高盛只是在建一座抽水站。
真正和你们的航空公司做对手盘的,是这个市场里另外几万个贪婪的、恐慌的交易员,是那些看着CNBC就冲进来的散户,是那些用养老金在赌油价的主权基金,甚至是某些同样在做多原油、但比你们更早进场的对冲基金。"
"所以——"
陆泽重新靠回椅背上,双手摊开,像是在展示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那些航空公司哪一天签字,签了多少亿的敞口,在合同里埋了多少杠杆。对于整个拥有数万亿美元日均交易量的全球原油市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决定性意义。"
"那十几亿、几十亿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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