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问。
格林伯格愣了一下。
"另一半在做什么?"
陆泽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另一半在疯狂做空。高盛的自营盘、大摩的交易台、甚至那些欧洲的秃鹫基金——他们嘴上说着'美联储会救市',手上却在拼命建立空头头寸。"
"您觉得,是那些在CNBC上高喊'抄底良机'的分析师更聪明,还是那些闷声做空的交易台更聪明?"
格林伯格沉默了。
陆泽继续说,声音极其冷静:
"美联储的290亿,听起来是天文数字。但格林伯格先生,您比我更清楚——这不是无偿赠与,这是一笔期限28天、需要足额抵押的贷款。"
"贝尔斯登要拿什么抵押?那些连高盛都不愿意接受的、烂透了的次级贷款CDO?"
"摩根大通敢接这些垃圾吗?"
陆泽停顿了一下,看着格林伯格:
"不,他们不敢。所以这笔钱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救贝尔斯登。"
"那是为了什么?"
格林伯格问,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丝明显的兴趣。
"为了给华尔街一个'我们试过了'的交代。"
陆泽靠回椅背上,
"美联储需要证明,他们没有袖手旁观。但真正的目的,是在贝尔斯登彻底爆炸、引发系统性恐慌之前,找一个接盘侠,完成一场体面的、可控的安乐死。"
"而这个接盘侠……"
"摩根大通。"
格林伯格接过话头,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你是说,美联储会逼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
"不是逼。"
陆泽摇摇头,
"是交易。美联储会给摩根大通足够的甜头——比如承担大部分坏账、提供无限流动性担保——来换取他们吞下这具尸体。"
"这样一来,贝尔斯登的倒闭就不会以'破产清算'的方式引发全市场恐慌,而是以'被并购'的方式,完成一场体面的退场。"
格林伯格盯着陆泽看了很久。
良久,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就算你说的都对。"
老人放下杯子,
"那收购价会是多少?30美元?20美元?"
陆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那瓶麦卡伦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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