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身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书架,扫过书架上那些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龟甲和兽骨,扫过那些悬浮在玉板上方缓缓旋转的金箔经文。那些古老的典籍在淡金色的光芒中静静地悬浮着,每一卷都承载着从三界初分以来的规则和秩序。
每一卷都像是孔固三千年人生的缩影——被供奉在高高的书架上,被保护在严密的结界里,被无数的藏书灵守护着,却从来没有人把它们拿出去,对着人间的苦难一笔一画地对照,看看那些刻在竹简上的规矩到底是救人的良方还是杀人的刀刃。
然后他重新看向孔固,一字一顿地说道:“汝闭门造车,不知民间疾苦。”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从他嘴里飘出来的一片落叶。但这句话落在孔固耳朵里,却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重重地敲了一记响钟,钟声从心口扩散到四肢百骸,震得他整个身体都在发麻。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张开了,像要反驳——他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说他不知民间疾苦,他是儒者,是礼学大宗,是周公都亲自延揽过的顾问,他写的每一行礼法都是为了安天下安万民,怎么能说他不知民间疾苦?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在抬头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是陆悬鱼那张平静而坦荡的脸——那张脸不是胜利者的脸,不是审判者的脸,只是一个在人间实实在在活了三年、亲眼见过那些被规矩害死的人、亲手收过那些流民眼泪的普通人的脸。这张脸上没有讥讽,没有得意,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姿态,只有一种被真实的苦难磨砺过无数次之后留下的平静和坦荡。
面对这样一张脸,他准备好的所有反驳都变得苍白无力,变成了他刚才在权变之辩里用过的那些空洞辞令——“权宜之计”“万世不易”“圣人之法”——这些话在人间真实的苦难面前,轻得像是一把被风吹散的灰。
他缓缓摇了摇头,不是那种断然否认的摇头,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摇头,像是在对自己三千年的人生做最后一次梳理,然后发现梳理出来的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闭门造车——他把自己关在典籍库里,关在礼法经文里,关在“天道秩序”这四个字的幻象里,关了整整三千年。他不知民间疾苦——他不知道他亲手写的规矩在人间被石崇这样的人拿去当成了杀人的刀,不知道那些被他禁绝了商业的百姓靠什么活下去,不知道他以为是在安民的礼法在真实的历史里害死了多少人。
他是一个把自己关在典籍库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