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固从玉案后面走了出来。
这是他三千年来第一次离开那张青玉书案。他的脚步很慢,每一脚踩在青玉地面上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沉稳,仿佛不是在走路,而是在用脚步丈量这片他守了三千年从未离开过的空地。
他那身褪了色的古儒袍在金光中拖过地面,袍角拂过玉砖上积了三千年的一层细灰,细灰被袍角带起的微风卷起来,在淡金色的光芒里缓缓飘浮,像是被惊醒了的古老梦境。
他走到空地边缘便停住了,没有再往前——再往前就出了典籍库最深处这片圆形空地,就进入了他为自己划定的“礼”与“非礼”之间的最后一道界线。
他在界线内站定,负手而立,白须垂到膝上,枯瘦的面容在半明半暗的金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然后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袍袖在空中挥过。
那一挥袖的动作和方才拂袖结笼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从袖中涌出的不是成千上万片竹简虚影,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力量。
那力量无形无色,却让陆悬鱼的通神感知在瞬间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被某种极其强大的规则之力重新编织,竹简囚笼的圆形边界开始扭曲、拉伸、折叠,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竹简虚影不再是围成一个圈,而是开始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片竹简便化作了一堵墙,每一堵墙都高达三丈,墙面由整块整块的竹简拼接而成,竹片之间的缝隙里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流,光流在墙面上不断流动,勾勒出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刻在墙上的装饰,而是从竹简内部渗透出来的、有生命的文字——它们在墙面上缓缓爬行,时而聚拢成一段完整的律条,时而散开成无数独立的字根,在墙面上游走、重组、变形。
不到十息功夫,陆悬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方圆三丈的圆形空地上了。他站在一座迷宫的入口处。
迷宫没有穹顶,头顶上方是高不见顶的淡金色虚空,虚空中隐约能看到那些悬浮在书库高处的第二层、第三层书架的轮廓,但那些轮廓都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金色迷雾遮住了,只能看到极模糊的影子。
迷宫的地面依旧是青玉砖,但这里的青玉砖和外面书库的完全不同——每一块砖上都刻着一个独立的古篆文字,字痕里嵌着暗金色的金属丝,踩上去时会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像是踩在一只沉睡的蝉上。迷宫两侧的墙壁高耸入云,墙面完全由竹简拼成,每一片竹简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在墙面上不断流动、闪烁、明灭,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