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每一条旧规矩的背后都有得利者,都有习惯于旧规矩的人,都有把旧规矩当成天经地义的人。
要破旧立新,光靠讲道理是不够的,必须有权变——该坚持的时候坚持,该妥协的时候妥协,该绕道的时候绕道,该硬碰的时候硬碰。权变不是放弃原则,而是用最灵活的手段达成最坚定的目标。
他将这股蕴含了六场猎杀历练、谢道蕴商法智慧、自身从一个小商贩成长,到敢于挑战三界不公的财神代理人的全部阅历和感悟,一股脑儿全部灌入了指尖那点金光之中。然后他抬起手,用指尖在那面由千条万条规则堆砌而成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活”。
这个字是他自己创的,不是大篆,不是小篆,不是任何标准书体。左边是一个“水”的偏旁,右边是一个“舌”字,取意“水无定形,舌无定声”。
水没有固定的形状,装在杯子里就是杯子的形状,装在碗里就是碗的形状;舌头没有固定的声音,遇到不同的人就说不同的话,遇到不同的事就讲不同的理。
礼法也应当是水,应当是舌头,应当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随着人心的迁移而迁移。僵化的规则只会成为枷锁,而活的规则才能成为真正让人信服的秩序。
那个字落在墙壁上的瞬间,整面墙壁上所有的律条同时停止了念诵。成千上万条规则在同一瞬间陷入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轰鸣都更加震撼,像是一座永不停歇的巨钟忽然被人掐住了钟摆。
然后,墙壁上那些堆叠了三千年的礼法文字,从最底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往内收缩,不是被外力摧毁的,而是从内部自行瓦解的——它们被这面墙上唯一的那个字所代表的全新逻辑击穿了核心。规则应当服务于人,而不是反过来让人受困于规则。
墙壁轰然倒塌。不是碎成粉末,不是散成青烟,而是整面墙连同墙上的千条万条规则一起消散于无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墙壁倒塌之后,面前出现了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岔路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扇散发着柔和淡金色光芒的门。那就是迷宫的出口。
陆悬鱼迈步向前,穿过通道,推开那扇门,重新站在了典籍库最深处那片圆形空地的中央。
孔固依旧站在那里,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准备继续加固规则的动作,但手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锋利的眼睛深处,那道针尖大的金色光芒跳动得极其剧烈,他的嘴角也似乎抽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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