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念“君为臣纲”,有的在念“父为子纲”,有的在念“夫为妻纲”,有的在念“长幼有序”,有的在念“男女有别”,有的在念“华夷之辨”。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整条通道都在微微发颤。
陆悬鱼站在这面规则之壁前,面对着这堵由孔固三千年抄书的所有成果堆积而成的终极规则之墙,没有后退,没有犹豫。他闭上眼睛,将通神之境的感知力全部集中到这面墙壁上,将每一条规则的能量流动和逻辑链条逐一辨认、分析、拆解。
他渐渐发现了一个深刻的规律:这些规则虽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但它们的根基只有一句话——“礼以别异”。礼法最大的作用不是维护正义,而是区分等级——君和臣要区分,父和子要区分,夫和妻要区分,长和幼要区分,男和女要区分,贵族和庶民要区分。
每一条规则都在反复地、不厌其烦地向所有生活在礼法世界里的人宣告同一件事: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要守你自己的规矩,不要越界。这种规则体系存在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公平和秩序,而是为了维持一个由少数人把控大多数人的既定格局。
他猛然睁开眼睛,心中已有所悟。
规则乃人定,非天道——这七个字不是他刚想出来的,是他在人间这三年里,从厉渊的贪婪、钱通的索贿、阮籍的逃避、石崇的奢靡、慧明的自囚、项武的好战里,一个接一个地亲眼见证、亲手验证出来的。
厉渊用阴德通胀扭曲了幽州的财富规则,那不是天道,是他自己的贪欲;钱通用轮回之贿扭曲了轮回的善恶标准,那不是天道,是他自己的索贿;石崇用斗富奢靡助长了八王之乱,那不是天道,是他自己的虚荣;孔固用礼法囚笼禁锢了文明进步,那也不是天道——那是孔固自己的恐惧。
恐惧变化,恐惧变通,恐惧那个自己守了三千年从未敢面对的事实——礼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三千年前和孔固一样的儒者们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写规则的是人,那改规则的,当然也应该是人。
陆悬鱼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极亮极纯的金色光芒。
这一次,指尖的金光不再锋利如刀——面对这面千条万条规则堆叠而成的墙壁,单靠点金指的指力是不够的,靠财富守恒的逻辑推演也不够,靠金缕诀的变通应对也不够。
他需要一种更根本的力量——权变之心。这个词是他在来天界之前,谢道蕴在永宁坊老槐树下和他谈新商法时反复提到的。谢道蕴说,商法改革最难的不是制定新规矩,而是废除旧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