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夫、妻——这些字化作的锁链最为柔软,却反而最难挣脱,它们像是一条条活着的绳索,在他的手腕、脚踝、腰间缓缓游走,不急着收紧,只是在试探他的动作,随时准备在他发力的时候顺势锁住他的关节。
所有的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那是礼法的细则,每一条每一款都在解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必须做、什么绝对不能做。这些细则文字比锁链本身更加密集,层层叠叠地覆盖在每一环锁链的表面,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低语着三千年来从未停歇过的规矩。
陆悬鱼被困在囚笼中央。他的双手被两道从侧面伸来的锁链锁住了手腕,锁链的末端没入竹简间隙的金光之中,不知连向何处。
他试着挣了一下,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挣扎,那些覆盖在锁链表面的细密文字开始加速流动,从他的手腕处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所到之处都留下一片淡淡的金色符文烙印,那些烙印不痛不痒,却让他的财神之气运转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滞涩。
他的双脚也被同样的锁链锁住了脚踝,腰间缠了三圈由“礼”字锁链组成的大环,每一次呼吸都会让“礼”字锁链往内收紧一分,仿佛它有自己的判断力,知道什么时候该松,什么时候该紧。
囚笼外面的景象已经被层层叠叠的金色文字完全遮住了,只能勉强透过字与字之间极细的缝隙看到孔固模糊的轮廓——那个枯瘦的身影站在光芒尽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孔固的声音从囚笼外面传进来,被竹简和锁链过滤之后显得格外遥远,格外空洞,但在每一个字的末尾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此乃礼法囚笼,以三千年来之礼法文字编织而成。这些字,每一个都是礼,每一笔都是法,每一个偏旁部首都是规矩。你若觉得你口舌能驳倒礼法,那便用你的道理破了这笼子。若能破此笼,方有资格与老夫对话。”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便不再开口。囚笼里的陆悬鱼听到玉案那边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那是毛笔蘸墨、笔尖在竹简上继续落下的声音。孔固重新跪坐回蒲团上,继续伏案抄书,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三千年抄书生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翻动竹简的节奏和之前一模一样,沙沙,沙沙,沙沙沙,均匀而稳定,像是在用这种最古老的声音告诉囚笼里的人:你尽管挣扎,我有的是时间。
陆悬鱼深吸了一口气,让身体在锁链的重重束缚中找到最省力的姿势,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礼法囚笼——这就是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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