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今夜他的手在香囊收口处停了很久,手指捏着那根系得紧紧的褪色红绳,最终还是没有拉开。他将香囊凑近烛火,隔着布面隐约看到纸上布满了细密的字迹,笔画极细极小,像是用绣花针尖蘸着墨汁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他眯起眼睛想辨认那些字,但布面太旧太模糊,只能看到字的轮廓,认不出写的什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姐姐写了什么……这么多年,我竟没有看过。”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书房里,被云团的呼噜声吞没了大半。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只褪色的香囊,目光在布面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兰花上停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去解那根红绳,只是将香囊轻轻握在掌心里,贴着自己的胸口。
陆悬鱼摩挲着香囊上的兰花,指腹顺着花瓣的轮廓缓缓移动,从胖的那一瓣移到瘦的那一瓣,从歪的那片叶子移到正的那片叶子。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摸一件随时会碎成粉末的瓷器。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本就瘦削的面容刻得更加棱角分明,光影在他眼窝里投下两团深黑的阴影。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一点细碎的泪光,在烛火下闪了一下便消失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用力往下咽。鼻子酸了,他便微微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被烛火照出的那一小圈摇曳的光晕,用力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气息微微发颤,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分外清晰。
他没有出声。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一个习惯用眼泪表达情绪的人。父亲被豪强打死那年他哭过一次,蹲在杂货铺后院的柴房里抱着膝盖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出门去收账,从此再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掉过眼泪。此刻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云团在睡觉,窗外只有夜风轻轻吹过石榴树的沙沙声,他可以哭,没有人会看见。但他还是没有哭——只是眼眶红了又红,泪光聚了又散,手里那只旧香囊被他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布面上的兰花被攥得微微皱了起来。
他低下头,借着烛光又看了看香囊里那张纸的字迹轮廓。隔着布面,那些细密的小字隐约可辨,笔画纤细而认真,有的字写得方方正正,有的字则微微倾斜,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他能猜到姐姐在纸上写了什么——无非是叮嘱他好好吃饭、好好穿衣、不要和人打架、杂货铺的账要记清楚、将来有出息了别忘了爹娘的坟——但他今夜不想打开。
不是因为怕看,而是因为他还没有完成那个承诺。他对着香囊里那张看不清的纸,又像是问姐姐,又像是在问自己:“姐姐到底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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