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发光,永宁坊的青砖院墙投下整齐的阴影,平安巷的杂货铺门口,王婆正坐在竹椅上择菜,老黄狗趴在她脚边打盹,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地面。但天道目光没有看这些。它穿过杂货铺的屋顶,穿过二楼的木板,落在书房里那个坐在书桌前翻看日记的年轻人身上。
陆悬鱼。
天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整整十息。这个时间对于永恒的天道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一次漫长的凝视。它看着陆悬鱼翻动老儒日记的泛黄纸页,看着他用指甲在已猎杀的财神名字旁划上标注,看着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只朱漆木匣、将两片通界石碎片拼合在一起、对着月光端详那幅残缺的地图。它也看到了他体内运转的财神之气——文财五阶的壁垒已经被推开了大半,金色光芒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正在融冰的春河。
它甚至还看到了他识海深处那枚比干留下的金色符文印记,那枚印记悬浮在识海中央,像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坐标。
十息之后,目光从陆悬鱼身上移开,向南扫去。它看到了洛阳金谷园废墟上那根刻满文章的汉白玉石柱,石柱上的墨迹已经彻底渗入石质深处,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乌金色光泽;它看到了柱旁那架无人弹奏的古琴,琴弦在秋风中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在替主人回应前来致敬的访客;它看到了更远一些的山林深处,阮籍的魂影已经变得极淡极淡,正盘膝坐在一棵老松树下,膝上无琴,口中有歌,歌声旷达而安详。
目光在阮籍身上停了短短一息,像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向东南移动,落在了江南那片刚刚经历过瘟疫、如今正在复苏的土地上。它看到了那口架在晒谷场上的大铁锅,锅底的柴火已经熄了,但锅壁上还残留着药汤干涸后留下的暗褐色痕迹;它看到了更远处的山路上,一个灰衣老僧正拄着竹杖往更深的山里走,竹杖点在石头上发出笃笃的响声,一下一下,均匀而坚定,像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幽州。
目光继续向下,穿过人间与幽州的边界。那道边界在生者眼中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在死者眼中是一道漫长的黑暗走廊,但在天道目光的注视下,它不过是一层薄薄的面纱,轻轻一触便透了过去。
幽州的灰黑色调在目光中次第展开——鬼门关的青铜门环依旧冷冰冰地扣在门板上,关前的鬼差正在盘查新入的亡魂;黄泉路上,彼岸花开得正盛,花瓣如血,铺成一条没有尽头的红毯;忘川河的水还是那么浑浊,河面上偶尔翻起一两个气泡,每一个气泡里都裹着一个亡魂的最后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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