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风,“你记住了——天界不比人间,天界的规矩是铁打的,但铁打的东西最怕一个东西——火。你就是那把火。”
最后一个字说完,比干的身影彻底化作了一道金光,融进了头顶的星河之中。那道金光在银河里闪耀了一瞬,便和无数星辰的光辉混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一道是比干,哪一道是星辰。陆悬鱼抬起头,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在云海之上站了很久。
脚下的云涛依然在缓缓涌动,头顶的星辰依然在静静闪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知道自己身体里已经多了一些东西——那枚金色的符文印记悬浮在他识海深处,像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坐标;文财五阶的壁垒已经被比干那一指洞穿了最后一道阻碍,金光正在从裂缝中缓缓涌出,浸润着他整条经脉。
忽然,脚下的云海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低头望去,透过那道裂缝,他看到了邺城——不是白天繁华喧嚣的邺城,而是深夜沉睡中的邺城。街巷里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只有城墙上的烽火还亮着几星微弱的光。永宁坊的青砖院墙在月下泛着淡淡的灰色,侯府的石榴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书房里,他的肉身还坐在书桌前,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云团趴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裂缝在收拢。他感觉自己正在往下坠——不是那种失控的坠落,而是一种温和的、被某种力量稳稳托着的下降,像是坐在一只看不见的手掌上,从云海缓缓落回人间。云层重新在他身周合拢,先是厚而白的第二层云,然后是薄而灰的第一层云,然后邺城的灯火重新在他脚下亮起来,先是太极殿的金顶,然后是永宁坊的方块,再然后是侯府的石榴树,最后是书房的窗棂。
陆悬鱼猛地睁开眼睛。
他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窗外的月光依然洒在石榴树的枝条上,石榴树的新芽在夜风中轻轻颤动。桌上的油灯早已熄灭,灯盏里的灯油已经烧干了,灯芯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碳芯。阮籍的酒葫芦、石崇的玉算盘、慧明的竹杖、项武的长刀还静静地并排放在书桌上,在月光下各自泛着淡淡的光泽。
云团趴在他脚边,正在打鼾,但他的脚刚一动,云团便立刻竖起了耳朵,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主人只是醒了,便又趴了回去。
陆悬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上的虎口处还留着项武长戟震裂的伤疤,手指关节上还有古战场上握拳太紧留下的老茧。他用力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肌肉和骨骼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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