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家产,老夫已经数不清了。你方才说的那些计策,老夫不反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道理老夫活了快七十年,早就懂了。但老夫想问一句:清玄公子怎么办?”
密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烛火在这个瞬间似乎都烧得慢了些。崔清玄——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在密室里公然提起了。他是崔氏嫡子,阀门的骄傲,当年在邺城街头和陆悬鱼第一次照面时还风光无限。后来他率叛军攻打皇宫失败,被石虎生擒,关在邺城天牢里已经快一年了。崔氏被抄家灭族,但崔清玄本人还活着——这是慕容冲的一个政治决定,他要留着崔清玄作为人质,让崔氏残党和阀门联盟投鼠忌器。
王导的脸色在听到崔清玄的名字时微微一沉,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冷静如水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便又将茶杯放下,用右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食指上戴着的那枚玄铁指环。
“清玄……”王导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是个好孩子,有胆略,有魄力,可惜太急了。上次邺城夺宫,老夫劝他再等三个月,等策反了禁军全部将领再动手,他不听,非要元宵夜动手,结果被石虎的骑兵抄了后路。他那把长枪被陆悬鱼一指弹断,身边亲卫死伤殆尽,他自己身中数刀还不肯退。论骨气,阀门年轻一辈里没人比得上他。论成败——他已经是个废子了。”
“废子?”王延之的声音陡然拔高,苍老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问,“清玄公子是为了谁才去夺宫的?是为了他自己吗?还是为了你王导布下的局?现在他被关在天牢里,每日受狱卒折辱,我们在这里喝着茶谈着大局,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他废了?天底下有这么做长辈的吗?”
王导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延之,等老人把话说完。密室里其他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王导等王延之的喘息稍稍平复之后,才缓缓开口。
“延之叔。”王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说得对。清玄是为了王家的大局才去夺宫的。所以——”他顿了顿,目光从王延之脸上移开,扫过密室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停在了桌上的烛火上,“——老夫才更应该把他留在邺城天牢里。”
王延之一愣,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导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现在不能去救他,也不该去救他。第一,天牢守卫森严,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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