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金色星芒,在他周身飘浮。那些星芒并不散去,而是像无数只萤火虫一样悬浮在书房的空气里,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闪烁。
陆悬鱼闭着眼睛,盘膝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头,掌心向上。他能听见窗外的每一声虫鸣,能感受到石榴树在夜风中每一片叶子的颤动,能分辨出陶缸里那几尾锦鲤游动时尾鳍划水的细微声响。他的感知范围比以前扩大了好几倍——不是靠阴神出窍,而是肉身坐在书房里就能感知到整座侯府乃至整条永宁坊的动静。
他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巷口王婆家那只老黄狗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安详。这种感知力已经超越了文财四阶“掌运”的范畴,无限接近了文财五阶“通神”的门槛——通神者,可感知天道运转,可与财神对话,可理解三界财富流动的深层规律。
但真正跨过门槛,还需要一个契机。
陆悬鱼缓缓睁开眼睛。书房里的金光已经散尽,四道魂影也已消失无踪,只有桌上那四样东西证明他们来过——阮籍的酒葫芦、石崇的玉算盘、慧明的竹杖、项武的长刀。这四样东西和日记、地图、盟约、玉牌、蟠龙玉牌一起排在书桌上,构成了陆悬鱼一路走来最完整的见证。他伸出手,依次摸了摸那四样东西——酒葫芦光滑温润,玉算盘冰凉细腻,竹杖粗糙坚韧,长刀沉重粗粝。四样东西四种触感,对应着四种他走过的路。
云团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浑身的毛,走到陆悬鱼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陆悬鱼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说道:“没事,他们不是坏人。”云团打了个哈欠,重新在书桌旁趴了下来,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窗外的月光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清辉,石榴树的影子重新变得安静而柔和,陶缸里的锦鲤又开始缓缓游动,鳞片在月下闪烁出细碎的光。陆悬鱼伸手拿起桌上的玉片,玉片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滚烫,但依然温热,在他掌心里轻轻脉动着,像是在告诉他,那些魂影还会再来的。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阮籍留下的酒葫芦上,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阮籍那句郑重的认可以及自己体内那扇正在缓慢开启的门。天界之行,即将启程。他将日记合上,轻轻抚过泛黄纸页上被指甲划了横线的那六个名字,又看了看尚未被划掉的七个名字——第二届孔固,就在天界天枢院典籍库里,离太白金星的势力范围近在咫尺。
陆悬鱼吹灭油灯,书房陷入了柔和的月光之中。他坐在黑暗里,闭目感受着体内文财五阶的壁垒在一明一暗地跳动,像是在等待着最后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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