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花了一百年才学会的道理——”慧明抬起头,眼中清亮如水,一字一顿地说道,“至诚之道,可破万法。”
这八个字出口的瞬间,陆悬鱼体内的财神之气猛地一震。他能感觉到,慧明说的这八个字不只是一句哲理,更是一种修为的印证。至诚——他在慧明寺门外叩了七天七夜的石阶,额头磕破血流于石,那是至诚;他在金谷园地下宫殿里面对石崇的奇珍异宝不为所动,坚持用财神之气召唤商人鬼魂来当面控诉,那是至诚;他在洛阳城外用自身父死姐卖的身世去触动阮籍,那是至诚;他在古战场点将台上面对项武的百斤长戟不退反进,用冤魂的哭声瓦解武将的执念,那也是至诚。
这些猎杀之所以能成功,靠的不是财神之气的强横,不是财富守恒的精妙,而是他每一次都把自己的真心掏出来放在对方面前。厉渊贪婪,他用假神器引诱,那是智;钱通索贿,他用记录石留证,那是证;但对阮籍、石崇、慧明、项武这四个执念深重的财神,他用的都是同一样东西——至诚。这份至诚,本身就是一把能破开任何结界的钥匙。
陆悬鱼双手接过竹杖。竹杖入手温热,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慧明手掌的温度。杖身上有好几道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百年岁月的刻痕,但竹子本身依然坚韧,握在手里能感受到一种朴素而坚实的力量。他将竹杖横放在书桌上,和阮籍的酒葫芦、石崇的玉算盘摆在一起。
项武是最后一个走上前的。他的铁甲在移动时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在狭小的书房里回荡,震得书架上的旧箭镞微微发颤。他的身躯太过高大,站在书房里几乎要顶到房梁,铁盔的顶端离天花板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他往前走的时候,云团下意识地又竖起了背毛,但项武低头看了它一眼,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笑意”的光芒,云团愣了一下,随即把竖起的毛收了回去,还摇了摇尾巴。
项武在陆悬鱼面前停下,低头俯视着这个在点将台上和他打了整整三个回合的年轻人。他的铁盔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陆悬鱼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了杀气和执念的暗红色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两潭平静的深水,水面上映着烛火的金光。项武的右拳慢慢抬起,砸在左胸甲那道被陆悬鱼一拳打出来的裂缝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粗粝如砂石碾过铁板,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陆悬鱼。”项武直呼其名,不像阮籍称“小友”,不像石崇叫全名,也不像慧明唤“施主”,而是像武将之间最直接最坦荡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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