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灯盏。春天的星空和冬天不同——冬天的星星冷而亮,像是冰碴子镶在天上;春天的星星柔而密,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在黑缎子上。官道两旁没有人家,只有大片大片的田野,在星辉下泛着微微的青灰色。远处的村庄已经看不见了,偶尔有一两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那是夜归的农人提着灯笼在走。
陆悬鱼在马上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河。银河从东北流向西南,横贯整个天际,像是一条发光的白练挂在夜幕上。他想起小时候听父亲说,天上的银河是王母娘娘用金簪划出来的,隔开了牛郎织女。后来比干告诉他,银河其实不是河,是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是天界大战留下的伤疤。神仙也有神仙的战争,而且比人间的战争更惨烈——人间打仗最多死几十万人,神仙打架能打碎星星。
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前方出现了一座驿站的轮廓。驿站不大,只有三间土房,院子里拴着几匹马,门口挂着一盏纸灯笼,灯笼上写着“官驿”两个字。纸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灯光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张横回头问陆悬鱼:“大人,前面是驿站,要不要歇一夜?”
陆悬鱼摇了摇头。“今晚不歇,继续赶路。到下一个驿站换马再走。”
张横点头,策马上前和驿丞交涉换马的事宜。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披着件羊皮袄从屋里出来,听说陆悬鱼要换马,连忙招呼伙计去马厩牵马。趁换马的功夫,陆悬鱼在驿站门**动了一下腿脚,云团趁机跑到井边去喝水,把整个脑袋都伸进了水桶里,喝得稀里哗啦,弄了一脸水。
换了马之后,队伍继续南行。夜越走越深,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是一弯细细的蛾眉月,挂在树梢上,把淡淡的清辉洒在官道上。路旁的田野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灰色,犁过的田垄像是大地的肋骨,一根根均匀地排列着。远处的山峦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像是伏在天地间的巨兽。
陆悬鱼在马上打了一会儿盹,迷迷糊糊中听见云团在前面叫了一声,猛地睁眼,发现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际线上一道淡青色的光正在慢慢扩散,星星一颗接一颗地隐去,像是被人一颗颗吹灭的蜡烛。晨风带着露水的清凉扑面而来,吹得人精神一振。官道两旁开始出现早起农人的身影,有的挑着水桶去井边打水,有的扛着锄头下地,有的赶着牛去田里。看到陆悬鱼这一队快马加鞭的行人,农人们纷纷停下来张望,有好奇的孩童追着马队跑了一段,被大人喊了回去。
白天陆悬鱼几乎没有休息。中午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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