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上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天上按下来,把所有的风都摁死在了旷野上。枯草不摇了,军旗不摆了,连远处土丘上那些被风吹了一千多年的碎石都不滚了。天地之间一片死寂,静得像一个人屏住了呼吸,等着什么东西落下来。
陆悬鱼站在那里,他的眼睛看着项武,看着项武那张被铁盔遮住了大半的脸,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他的手慢慢放下来了,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不抖了。
“项将军,这场战斗,要打到什么时候?天什么时候亮?能让我歇一会儿吗?我不是你,我没有你那一千多年的力气。我是人,人会累。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能不能让我歇一会儿?”
他的声音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平淡的、像是在问路的老人在问一个过路人“前面还有多远”的时候会有的那种平淡。
项武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个很暗很暗的影子,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歇一会儿?凡人,你以为这是你们人间的校场,打累了可以歇,歇够了再打?你以为这是你们邺城的集市,逛累了可以坐下来喝碗茶,喝完茶再逛?你错了。这里是三界缝隙,不在天界,不在人间,不在幽州。这里的时间不是你们人间的时间,这里的时间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早晨,没有傍晚,没有春夏秋冬,没有日出日落。这里的时间是死的,是凝固的,是一千多年前就停止了流动的。你在这里待了一夜,人间可能已经过了一个月。你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人间可能已经过了一年。你在这里待了一年,人间可能已经过了十年。没有人会来救你,没有人会来找你,没有人会等你。你只能靠自己。”
他的手握紧了长戟,手指捏得戟杆嘎吱嘎吱响,像是随时会断。他把长戟从地上提起来扛在肩上,戟头朝后,月牙刃在朦胧的月光下闪着寒光。他往前走了一步,离陆悬鱼更近了。
“你以为你在点将台上待了一夜,其实你待了三天三夜了。你以为你还活着,其实你已经死了。你只是不知道而已。”
他的眼睛里的金光又亮了,他的手举起了长戟,戟头指向陆悬鱼。他的身体往前倾,重心往前移,脚后跟抬了起来。
陆悬鱼看着他没有退。他的脚在地上生根了,像一棵树根扎在泥土里,扎很深拔不出来。他的眼睛看着项武的眼睛,他的呼吸平了,心跳稳了。
“项将军,你说这里是三界缝隙,时间不是人间的时间。那我问你,如果我能赢你,我能出去吗?如果我能让你放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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