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陆悬鱼不知道的还更多。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支军队,一支由战魂组成的军队,一支打不垮、杀不完的军队。他不知道项武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一股更大的力量,在支撑他,在喂养他,在用他的执念来达成别的目的。
比干的神识继续深入玉简。玉简的最深处,藏着另一层信息。那里记载着项武的生平、战绩、罪孽。项武,秦末名将,项羽的族人,好战成性,嗜杀如命。他以财富挑动战争,让无数人为他卖命,为他送死,为他陪葬。他的执念是“胜”。生前想赢,没赢。死后还想赢,也没赢。他把自己困在古战场上,困了一千多年,困成了一座孤岛,困成了一座坟。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别人。
比干收回了神识。玉简暗了,金光灭了,藏经阁又恢复了原来的光线。烛火还在烧着,火苗在风中晃了晃,影子在墙上跳了一下。檀香已经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从炉盖的缝隙里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慢慢飘散,像一个人在做梦的时候,梦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醒来后什么都忘了,只记得那地方很美,很安静,像是去过,又像是没去过。
比干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在想,陆悬鱼还需要什么资讯。项武的身世,项武的执念,项武的战魂,项武的弱点。地藏王可能已经告诉他了。但怎么示?用什么示?陆悬鱼没有招魂的本事,他不会召唤冤魂,他不会让那些死去的人开口说话。他只会打,只会拼,只会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比干睁开眼睛。他知道陆悬鱼需要什么了。他需要一件东西,一件能让他看见冤魂、听见冤魂、感受冤魂的东西。那东西不在人间,不在幽州,在天界。在天枢院的藏宝阁里,有一面镜子叫“照魂镜”。镜面是用忘川河底的玄铁磨成的,镜框是用地狱深处的黑玉雕的。那面镜子能照见三界内所有的冤魂,能让他们开口说话,能让他们现出原形。它被天枢院收藏了几千年,从来没有外借过。但比干不是去借,他是去拿。他是云栖阁的阁主,他有权利调用天枢院的任何一件法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白发从木簪里挣脱出来,搭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脸。他看着窗外的云海,看着云海下面的人间,看着人间里那个正在赶路的陆悬鱼。
比干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放在案上。玉简是白色的,还没有刻过字,光溜溜的像一块刚磨好的玉牌。他用在玉简上写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字也是红的,写在白色的玉简上格外刺眼。
“陆悬鱼,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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