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不该得罪的人,但他不在乎。
比干在乎。他在乎陆悬鱼的死活,在乎陆悬鱼的安危,在乎陆悬鱼能不能活着从北方古战场回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乎,他没有心,但他就是放不下。他的手感受着那片虚空。虚空不冷也不热,不疼也不痒。它只是空着,像一口枯井,像一间没人住的房子,像一本翻完了却什么都没留下的书。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枚玉简。玉简不大,长三寸,宽一寸,厚如铜钱,通体墨绿色,表面隐隐有星芒流转。它悬在半空中,离桌面大约三寸,不升不降,不左不右,就那么稳稳地悬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玉简上刻着一个“天”字,字是小篆,笔划圆润,但刻得很深,深得像是要把玉简刻穿。字迹是金色的,金粉嵌在刻痕里,在烛光下闪闪发亮。金光在玉简的表面上流转,忽明忽暗,像一个人的心跳。
比干伸出右手,掌心悬在玉简上方约三寸处,五指微微张开,像要握住什么东西。他将一缕神识注入玉简。
玉简亮了一下,金光大盛,将整个藏经阁照得通亮。金光在空气中扭曲、旋转、凝聚,慢慢化作一幅画面。画面里有山,有水,有城,有河,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枚玉牌。他的脸瘦削,颧骨凸出,下巴尖削,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骑在一匹黑马上,黑马跑得很快,四蹄翻飞,像一支离弦的箭。他的身后跟着一支队伍,有骑兵,有步兵,有马车,有粮车。队伍很长,长到看不见尾,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官道上蜿蜒前行。
陆悬鱼。
比干的神识在画面中游走,看着陆悬鱼骑马,看着陆悬鱼吃饭,看着陆悬鱼睡觉。他看见陆悬鱼在一座破庙里过夜,靠着柱子,闭着眼睛,怀里抱着云团。他看见陆悬鱼在河边洗脸,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看见陆悬鱼在路边啃干粮,干粮硬得像石头,含在嘴里等它泡软了再咽。
画面一转,他看见了地藏王。地藏王站在一片灰雾茫茫的地方,穿着灰色的袈裟,手里拿着一根锡杖,锡杖的环在风中叮叮当当响。陆悬鱼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像在听训。地藏王的嘴唇在动,说着什么,比干听不见。但他从陆悬鱼的脸色和地藏王手指的方向,猜到了——项武,第十一届财神,在北方古战场。官渡。离邺城不远。
比干知道,地藏王已经点拨过陆悬鱼了。陆悬鱼已经知道了项武的事。他知道项武是谁,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他执念是什么。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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