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听你的。孩子不抓,女人不抓,伙计不抓,佃农不抓。但阀门的主子,一个都不能放过。王导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帮过王导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陆悬鱼点了点头。“谢了,石将军。”
石虎看着他,目光复杂。“悬鱼老弟,你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我是帮陛下。陛下要的是江山,不是屠城。我听陛下的。”
他转身走进屋里,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陆悬鱼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周浚的冀州刺史府在城北,是一座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黑漆大门,门口没有石狮子,只有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枝光秃秃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院子的正堂里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堆满了文书,有纸的,有竹简的,有绢帛的堆得像一座小山。周浚坐在案后,穿着一件青灰色的官袍,腰间系着一条银带,银带上挂着一枚铜印,印上刻着“冀州刺史”四个字。
他拿起一份文书,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文书上写着“均田令”三个字,下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条款。他的手指在文书上划过,从第一条划到最后一条。
“均田令。凡冀州境内,无主荒地,一律收归国有,分给无地农民。每人二十亩,每户不超过一百亩。分到地的农民,每年缴纳田税一成,免徭役三年。有主之地,超过限额的部分,由国家征收,给予合理补偿。阀门多占之田,一律没收,不分良莠,不问缘由。”
他放下文书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一排官员。这些官员有的是从朝中调来的,有的是从地方提拔的,有的是从民间征辟的。他们穿着各色的官袍,有的紫,有的绯,有的青,有的绿,但他们的站姿都一样——腰挺得笔直,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看着前方,像一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均田令,从即日起,在冀州全面推行。你们下去分赴各郡各县,张贴告示,宣讲政策,丈量土地,登记造册。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消极怠工,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别怪我不客气。”
官员们齐声应道:“是!”
周浚挥了挥手。“去吧。”
官员们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周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很累,累得骨头都散了架,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但他不敢睡。他怕他一睡着,那些官员就会糊弄他,那些阀门就会钻空子,那些百姓就会受欺负。他不敢睡,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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