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看着他。“过分?王导反的时候,他们出钱出粮出兵,他们怎么不说过分?崔清玄攻城的时候,他们派人帮忙,他们怎么不说过分?王导软禁陛下的时候,他们袖手旁观,他们怎么不说过分?现在老子赢了,他们输了,老子要清算,他们说过分了?他妈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陆悬鱼没有说话。他等石虎说完了,才开口。“石将军,我不是说不该清算。我是说,清算要有个度。阀门有罪,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没收的没收。但不要株连无辜。孩子没有罪,女人没有罪,伙计没有罪,佃农没有罪。他们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他们的主子犯了罪,就把他们也抓起来。这不是大燕的律法,这是强盗的逻辑。”
石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强盗的逻辑?老子本来就是强盗。老子从流民营里出来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连刀都握不稳。是陛下给了老子饭吃,给了老子刀握,给了老子兵带。老子的命是陛下的,老子的刀是陛下的,老子的兵是陛下的。谁敢动陛下,老子就动谁。谁帮过动陛下的人,老子也动谁。老子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陆悬鱼看着他,看了很久。“石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了,别人会怎么看你?他们会说你暴虐,说你残忍,说你是个屠夫。”
石虎笑了。笑声很短,像刀在石头上划了一下。“屠夫?老子本来就是屠夫。老子屠的是敌人,是叛徒,是卖国贼。老子不屠他们,他们就会屠老子。老子不想死,就只能让他们死。”
陆悬鱼叹了口气。“石将军,你变了。”
石虎的笑收了。“我变了?我没变。我还是那个从流民营里爬出来的石虎,还是那个在元宵夜砍断三把刀的石虎,还是那个在城东大营饿着肚子守了七天七夜的石虎。我没变。变的是你。你心软了,你犹豫了,你开始替敌人说话了。”
陆悬鱼没有反驳。他知道石虎说的是对的。他心软了,他犹豫了,他开始替敌人说话了。但他不觉得这是错。杀人不是唯一的手段,暴力不是唯一的答案。他有财神之力,有貔貅,有鬼市的盟约,有地藏王的指点。他可以用别的方式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杀人。石虎不一样。石虎只有刀,只有兵,只有暴力。他没有别的方式。
“石将军,我只是希望你手下留情。不该杀的人别杀。不该抓的人别抓。不该没收的财产别没收。大燕需要秩序,不是暴政。”
石虎沉默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