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缝的。
“老人家,起来。”慕容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
老妇人抬起头,看着慕容冲,眼泪流下来了,像她的眼睛一样浑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哽咽又像是叹息的声音。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手背上的老茧刮得脸皮生疼,但她不在乎。
“陛下……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传朕的命令。第一,打开城门,恢复出入。第二,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第三,安抚百姓,恢复秩序。第四,查封王导的产业,抄没其家产。第五,释放被王导关押的忠臣良将。第六,整饬军纪,不许骚扰百姓。谁要是敢抢老百姓的东西,当场砍了。谁要是敢欺负老百姓,当场砍了。谁要是敢调戏妇女,当场砍了。三条命令,用红纸写了,贴在城门口、街口、巷口,每一个百姓都能看见。”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告诉老百姓,天亮了。”
王导带着不到五十个残兵,沿着官道往北跑,一直跑到了漳河边。漳河的水很宽很急,浑黄浑黄的像一锅烧开了的泥浆。河上没有桥,只有一道浮桥,浮桥是用木板铺的,木板之间的缝隙宽得能伸进去一只拳头,下面就是翻滚的河水。
王导骑马冲上浮桥,马蹄踩在木板上,嘎吱嘎吱响,桥身晃晃悠悠的像一条在风中扭动的蛇。他的马惊了,前蹄抬起嘶鸣了一声,差点把他甩下河。他勒住缰绳稳住马,慢慢地往前走。他的腿在抖,几十岁的人了,折腾了一夜,身体吃不消了。
过了浮桥就是漳河西岸。西岸是一片开阔地,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和荒芜的田野。田野里的麦茬齐膝高,灰黄色的一片连着一片,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地里没有人,路上也没有人,只有他们这一小队残兵,在空旷的原野上仓皇逃窜。
王导回头看了一眼邺城。邺城的城墙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青灰色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墙上飘着慕容冲的龙旗,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条金色的龙,龙在云中飞,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王导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被晨光刺得发疼,才转过头继续往前跑。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一滴一滴的滴在马鬃上,滴在自己的手背上。泪是热的,热得像从心里最深处涌上来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邺城,是为自己,是为崔清玄,还是为那个他曾经以为能掌控一切、最终却一败涂地的自己。他不知道。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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